荷包
林家雖是世家,但遠不如阮家家底雄厚,不止院落小了幾圈,府內的亭台樓閣也不見幾個。
可書香門第到底是和暴發戶不一樣的,明明放眼望去的一切都異常普通,可偏偏給人一種玄妙、出塵的感覺,看得阮諾不由咋舌。
拜見林老夫人時,阮諾也十分規矩,先行一禮,而後寒暄,頗有大家閨秀的勁兒。
但林老夫人卻沒拘著她,見她就笑,招手道:“阿阮都這麼高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長越漂亮啊!快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瞧瞧!”
阮諾眨巴眨巴眼睛。
眼前的老人年齡大了,臉上有很多皺紋,卻慈眉善目的,一見她就笑,可比阮老太太有趣多了。
想起阮老太太,阮諾忍不住癟了下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阮家老太太並不喜歡自己,甚至阮父對她的好也都是浮於表麵的。
這也有些奇怪。
小公主的身份沒有幾個人知道,按理來說阮父應該以為小公主身世普通啊,這樣一來,他就沒有必要裝出一副愛護小公主的模樣啊。
他一個阮家的當家人,根本沒必要去討好一個小姑娘。
“外祖母。”
小姑娘漂亮的厲害,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就讓人想親近,但林老太卻麵色微變,直起了身:“阿阮,你這是怎麼傷的?怎麼不包紮就四處亂跑呢!”
阮諾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一遍,嚇得林老太直捂心口:“書晨!阿阮還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不成?傷成這樣不去上藥,怎的先到我這裡了!”
林書晨連忙認錯。
“不怪晨表哥,是我自己要先看外祖母的!”
說著,阮諾露出喜人的笑來:“外祖母,你不要擔心嘛,都是皮外傷!”
雖然很疼。
但魚魚不哭!
林老太還是心疼得厲害,連忙差人去尋女醫,自己則時不時地看阮諾一眼,一會兒歎氣,一會兒又問:“女醫怎的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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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
丫鬟回道:“老夫人莫急,女醫已經到了!”
林書晨這才起身,對著林老夫人行了一禮,方才告退。
阮諾歪著頭,眨巴兩下眼睛。
林老夫人看了眼林書晨,又看了看阮諾,眼裡似乎閃過什麼,忽然歎氣:“你這表哥讀多了聖賢書,腦子也木住了,他要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你就來告訴外祖母,外祖母給你做主!”
阮諾一聽這話,笑了:“晨表哥最知禮不過,哪裡會做失禮的事!”
林老太也笑。
“說起來你小時候倒是愛纏著他,等長大了,卻是疏遠了,”林老夫人歎了一口氣:“這幾年外祖母年齡也大了,身子越發的差,門也出的少,連見見阿阮都做不到了。”
“這有什麼!等過幾天我還來看外祖母!”
阮諾也喜歡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嘴角一直都是翹著的。
聽了這話,林老太也笑:“就知道哄我。”
說完,她微微側身,讓阮諾坐過來,吩咐女醫給阮諾處理傷口。
阮諾仰著小臉兒,任由女醫在她項頸間動作,眉頭時不時地輕皺一下,似乎是疼了。
林老夫人又心疼又心急,捂著心口道:“你這小丫頭——可別落了疤啊!”
“老夫人放心,阮小姐的傷口看著嚴重,但卻傷在了表麵,隻要忌辛辣、不碰水,不出兩個月,就看不到疤痕了。”
“好好好,這就好,”林老夫人一陣後怕:“也好在沒傷到筋骨,不然——”
“放心吧,外祖母,”阮諾白著一張小臉:“我命大著呢!”
“你這小丫頭越長大越滑頭了呢!”林老夫人破涕為笑:“你小時候哪裡敢和我這麼親近,見了我,像老鼠看了貓兒一樣往後躲,現在一看,還是長大了更討喜一些,最起碼是知道哄人了!”
阮諾抿著小嘴笑。
項間火辣辣的,又疼又有些癢,不像是被刀劃傷,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傷口上爬。
司明獄的刀上抹了毒?
“姐姐,”阮諾仰著臉兒,小心翼翼指著自己:“這裡有些癢,我是不是中毒了呀?”
女醫微微一愣,而後笑道:“阮小姐放心,都是皮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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