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我能掌管的隻有我自己，他喜不喜歡我，對我是什麼態度，我根本不在意，你是在跟我鬨脾氣嗎？以什麼樣的身份和姿態呢？”
蘇鬱話語裡透著深入骨髓的冷意，像一條陰冷的毒蛇，不知什麼時候就鑽進了他的心裡。
讓時牧言整個人都僵住了。
“懂分寸知進退是你的長處，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別把你的優點丟掉了。”蘇鬱的手在他臉上拍打了兩下。
力道很輕，卻讓時牧言覺得重如泰山，一下子就壓得他根本喘不過來氣。
隻有此刻時牧言才真正的看清，蘇鬱看他的眼神從來都是涼薄的，她可以充滿笑意的看著他，也可以滿是冷漠的俯視他。
一股涼意從頭到腳，貫徹全身。
雖然蘇鬱已經反複強調了千百次，但隻有這一次，時牧言真真切切切的意識到，所有的一切都是蘇鬱偽裝出來的。
她就是一隻喪屍，一隻沒有感情的喪屍。
她無法與人類產生共情，她的世界隻有她一個。
針紮不進，水潑不進。
他們的存在對於蘇鬱而言，可能就是無聊的解悶工具。
一旦她發現這個工具開始變得不那麼討喜了，她就會無條件的拋棄掉。
時牧言眼眶紅得不像話，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她怎麼能說拋棄就拋棄呢？
時牧言不吭一聲隻是去了另一個房間休息。
忙碌了一個小時的段臣野回房間才發現時牧言的不對勁，他輕拍了一下時牧言的肩膀。
“這段時間你在外麵似乎過得不錯呀，咱們一點都沒瘦，就是身體感覺比以前更加結實了。”
不管他說什麼了，時牧言也不接話，隻是呆呆坐在床沿，好似被人給抽了魂一般。
“你怎麼了？”
若是一開始段臣野隻是看出他情緒低落，那麼現在百分百肯定他有事。
時牧言的聲音有些啞，“段臣野你為什麼喜歡阿鬱？”
“漂亮隻是她不值一提的亮點，我喜歡她堅韌頑強，她雖然外表看起來像一隻小白兔，但其實她骨子裡有種不服輸的狠勁，甚至也可以說她性格乖張。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我想她平常表現出來的樣子，應該是她的另一麵。或許是她尋常示人的一麵，又或許是她希望自己成為的樣子，但不管是哪一麵，我都很喜歡。”
段臣野說起蘇鬱，神情難得放鬆下來，整個人鬆散的撐在床上，懶散的痞帥。
“那你有想過她對你是什麼感情嗎？”
段臣野本就放鬆的身體更是像一攤爛泥，徹底躺在床上，連手肘支撐都省了。
他調侃著笑意的嗓音醉人，“不是哥們，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情，我為什麼要考慮她對我的感情？”
時牧言錯愕看著他。
段臣野一開始還以為隻是他的一句玩笑話，看了他的眼神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他也跟著坐起身，隨意揉了把頭發，“我喜歡她是我的事情，她沒有因為我對她的喜歡而感覺到困擾就已經很好了，至於她對我的喜歡是她的事，我你覺得我憑什麼可以要求她像我喜歡她一樣的喜歡我？你不覺得越界了嗎？”
段臣野終於明白他在鬱悶什麼了，但是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牧老三，以前我以為你是我們三個中最了解蘇鬱的一個，原來你也會犯渾。”
“你想沒想過，如果蘇鬱是一個會對別人感情做出回應的人，還有你我什麼事？我從她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歡和愛慕，但是我能看到動容。”
“她這樣的人，眼底能出現動容，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至少段臣野是這樣認為。
他雖然不知道蘇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那份動容就已經足夠讓他為她赴湯蹈火了。
時牧言沉默了許久，跟著他躺了下去，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放鬆下來。
是啊，他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什麼樣的，憑什麼要求她像人一樣。
她眼底能出現動容神情，就代表了在她心裡，他們和別人是不一樣的，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想通了這一切，時牧言整個人都不再陷入先前的陰霾之中，清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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