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少之心
憐兒是沈清秋的貼身丫鬟,沈清秋性子溫和待她如親姐妹,她自然也對沈清秋好。胡家上門求親,憐兒便親自去打聽過這位胡小少爺的名聲,這一打聽可不得了,胡小少爺可是花名在外,晉城上下誰不知道他癡戀晚春閣花魁柔雪,還說放出話來說非柔雪不娶!可這轉眼又來求娶她家小姐!簡直欺人太甚!
憐兒氣不過回家告知了沈清秋,想求著小姐取消了這門婚事。可沈清秋也是倔強性子,既然已經納禮那就算是為了兩家的名聲這門親事也不能退。憐兒隻好作罷,專心陪著沈清秋待嫁。
昨日天還未亮,憐兒便伺候沈清秋洗漱更衣,而且沈清秋一直都在她的目光下,直到戴上鳳冠蓋上紅蓋頭。不過她怕沈清秋悶,所以便一直陪著她,時不時與她說說話,甚至在沈清秋在花轎前一刻,她都還曾問過沈清秋要不要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你確定上花轎的是沈清秋?”
憐兒堅定點頭:“奴婢確定!我與小姐共同生活十載,小姐的聲音我絕對不會認錯!”
薛紅衣摸著自己的下頷,目光落在胡潤聲身上,“既然如此,那問題就應該出在胡家。不知道胡小少爺有什麼想說的?”
胡潤聲依舊一副呆愣模樣,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哪怕被薛紅衣問到頭上他也視若罔聞。
薛紅衣緊蹙著眉頭走到胡潤聲麵前,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捏了一根銀針。不過她並未急著動手,而是看向胡夫人:“胡夫人,可否能讓我先喚回令公子神智?”
胡夫人眼睛一亮,怕是巴不得薛紅衣趕緊動手:“麻煩姑娘了,姑娘若是能讓小兒恢複,胡家必有重謝!”
重謝不重謝的,薛紅衣根本不在乎,她目前唯一關心的便是胡潤聲的神智。憐兒那問不出什麼,那了解案情的關鍵便在另一位當事人胡潤聲身上,所以這胡潤聲今日必須 得醒!
薛紅衣出手極快,胡夫人話音剛落手中的銀針便已然紮進了胡潤聲的人中,接著又一根銀針脫手紮入百會穴、天靈蓋,直到銀針刺入眉心,胡潤聲驀然驚叫一聲徹底清醒過來!
“好了。”薛紅衣望著眼中清明的胡潤聲鬆了口氣,趁熱打鐵道,“胡少爺,昨日新娘為何會從沈清秋變成柔雪?”
“是我。”胡潤聲卻是沒有隱瞞,眼中閃過痛苦,沉聲道,“是我對柔雪念念不忘,在成親前便計劃好了在半路將人調換,本想在木已成舟後再將沈姑娘接回來,到時候就算我娘不同意也隻能同意。”
“那沈清秋呢?”薛紅衣追問,“她對你的打算可知曉?”
“她不知。”胡潤聲說,“上花轎後,我便派人將她迷暈了,她對一切都不知情。”
“那我家小姐現在人在何處?”憐兒抓住胡潤聲的衣袖急忙問,眼裡滿滿都是渴望。
胡潤聲沒有隱瞞:“城東桐花巷十八號。”
憐兒爬起來就往外跑,劉承麟連忙讓一隊捕快跟了上去。
衙門停屍房如今擺放著兩具屍體,一具是已然被薛紅衣剖開檢查過的胡榮,另一具則是柔雪。
薛紅衣穿上罩衣站到了柔雪麵前,周捕快正用宣紙小心翼翼的將她臉上的胭脂香粉刮下來。別看周捕快五大三粗,但心思卻極其細致,這種活兒他亦不是第一次做,所以格外熟練。
褪去胭脂,柔雪白淨的麵容便出現在了薛紅衣麵前。
薛紅衣的視線落在柔雪的鼻尖,那裡竟然有淡淡的青色。那種青先是磕碰出來的淤青,但身為仵作她卻非常清楚,那是毒,而且還是目前為止自己所不了解的毒。
段潯坐在一旁空著的停屍床上,晃悠著修長的雙腿,“這姑娘是毒死的麼?”
“也許。”薛紅衣並未給明確的答複,而是把手放在了柔雪的衣扣上。
段潯見她半晌沒有動靜,偏了偏頭:“嗯?不是要剖屍?為何不開始?”
薛紅衣深吸口氣指了指手下這具屍體,無奈道:“雖然她成為了一具屍體,但好歹也是姑娘家,段公子可懂避嫌二字如何寫?”
“自然知曉,在下也是讀書人。”說到“讀書人”三字時,段潯還特意提高了語氣,他半昂著頭顯得頗為得意。
薛紅衣指了指大門:“那麼請讀書人避嫌吧。”
“我不。”段潯堅定拒絕,並且在停屍床上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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