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驚魂
微弱的燭光,照得白綾像極了陰森地獄,無數的魑魅魍魎藏在黑暗裡,像是隨時都會撲出來!
手帕被緊緊攥住,在這寒冬冷風裡,她竟是感覺到了手心的汗漬。那人影不斷靠近,胡夫人下意識往後退,莫名的陰冷從腳底蔓延上來。胡夫人又顫顫巍巍的喊了幾聲,可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胡夫人的目光不敢輕易的挪動,目光緊緊凝在那緩緩朝這邊走過來的人影。
越是臨近,胡夫人越發覺得眼前這女子熟悉,可這心慌慌的,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究竟是誰來。
“胡夫人。”
幽幽的聲音夾雜著寒風像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一般的,飄忽不定,徒然讓人生出了幾分詭異感。
胡夫人蹙眉,大聲喊道:“憐兒?是你麼?”
“是我,胡夫人。”
被叫破了名字的憐兒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終於站到了胡夫人麵前。可胡夫人的眉頭卻蹙得更深了,這懸著的心亦沒有放下來。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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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打量著憐兒,哪怕光影暗淡,胡夫人還是看清她的臉,確實是她曾經可以隨意I打罵的沈清秋的貼身丫鬟沒錯。可人是沒變,裝扮卻變了。
憐兒是丫鬟,平日裡就算再受寵也梳雙丫髻,年歲雖不小了,但也還算可愛。可今日,憐兒卻是一副富家小姐裝扮,梳上了朝天髻,其餘的發披散著,白玉的頭麵雖然素雅,但卻顯得清雅貴氣。她穿著白底藍花的廣袖流仙裙,裙擺隨著走動如同浪花般的沉沉疊疊,腰間香囊玉佩禁步儘顯雅致。
“憐兒,你怎麼穿你家小姐的衣裳!”胡夫人怒道,“你家小姐雖亡故了,但好歹她對你一片真心,這還不到半月呢,你怎能就爬到你家小姐頭上了!”
憐兒沒理會胡夫人的訓斥,徑自走到香案前拿起三根香燭用的火折子點燃,拜了拜隨後將香燭插在香爐裡,跪在了蒲團上。
胡夫人見憐兒閉上眼誠心跪拜也就閉上了嘴,示意丫鬟也給自己點香。丫鬟立馬也拿著火折子點香,可這在憐兒手中極易點燃的香,卻是讓丫鬟試了三次,直到胡夫人不耐,自己上手這才點燃。
胡夫人拿著香狠狠的瞪了眼丫鬟,口中罵道:“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丫鬟唯唯諾諾退到一旁不敢說話。
白煙寥寥,寒風吹起,將白煙卷成詭異的弧度,但胡夫人並沒有在意,她站著朝沈家靈位鞠了個躬,剛想上前就聽憐兒輕嗬一聲:“跪下!”
胡夫人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憐兒:“你說什麼?”
憐兒依舊沒有起身,雙目緊閉,雙手合十,宛若剛剛那聲輕嗬不是出自她之口。胡夫人沒有得到回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憐兒的聲音又再次幽幽響起:“瞧見這些蒲團了麼,這原本是給你們全家準備的,我原本打算讓胡耀祖在這跪上三天三夜,可他犯了忌諱,我隻好退而求其次了。”
“你說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
憐兒的話,胡夫人一句都聽不懂,但當她聽到胡耀祖這個已然被他們胡家遺忘的名字時,卻是渾身一顫。她望著這陰沉恐怖的空棺和靈位,心裡已然升起了寒意,冷汗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
胡耀祖,是她相公十年前的名字!
這名字猶如一把鑰匙,將那些塵封了十年的往事又再次放出來。落魄的胡家,茶肆裡不受歡迎的說書先生,顯赫的沈家,還有那對胡耀祖另眼相待的沈柏林……還有沈家染坊和那個叫綠萼的賤丫頭!
一幅幅畫麵在胡夫人腦海裡交織,最後卻是定格在那一場大火之上!
熊熊烈火燒光了沈家染坊,原本外出談生意的胡耀祖卻是突然回來了,竟是要帶著全家連夜離開!她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可夫為天,她什麼都不能問,隻能收拾東西包袱款款的跟著胡耀祖離開!
他們連夜奔波,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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