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罪孽
沈清秋那幅畫上的紅痣其實並不明顯,薛紅衣最開始時,隻以為那是作畫人的誤筆,直到她想起憐兒後脖頸上的紅痣才憶起來。
她原本也不敢篤定,憐兒就是沈清秋,直到喬張二位老板篤定的將畫中人認出來!
“沈姑娘,都這樣了還不承認,那就沒意思了。”
薛紅衣伸手想拽憐兒的衣領,但卻被她靈巧躲開。她冷眼睨著薛紅衣,半晌後才輕哼一聲:“薛姑娘不愧是仵作,觀察入微啊。”
“你承認了?”薛紅衣勾了勾唇角。
“不承認也會被你們逼著承認不是麼?”憐兒乾脆不再否認,“不錯,我是沈清秋。可那又如何,我隻是不願嫁給胡潤聲,頂替了憐兒的身份而已,這有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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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錯,但是沈清秋,你殺人就錯了。”
“我哪有殺人?薛姑娘可不要信口雌黃!”沈清秋往前一步逼近薛紅衣,雙目緊緊逼視她,“薛姑娘是官府的人,知曉判人罪證是要證據的吧。薛姑娘說我殺了人,那就把證據拿出來。不然,我可就告你誹謗了,正巧知府大人也在,我也省得再跑一次。”
薛紅衣沒想到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沈清秋還在狡辯。不過她也不怕,直勾勾的與沈清秋對視,又指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胡潤朗道:“胡榮是怎麼死的,柔雪是怎麼死的,你今日在此處是什麼目的?沈姑娘要我一一道來麼?”
“胡榮與柔雪皆是死於醉心花,這種東西在咱們大蜀可是禁藥,就連藥圃裡都找不到。可我們在沈姑娘你的暗房裡的醉心花,還有柔雪常買的青玉顏。”薛紅衣逼問道,“那麼請問沈姑娘,你房內的醉心花從何而來?柔雪熏香中的最醉心花又是誰放進去的!”
沈清秋沒有馬上回答薛紅衣,而是找了個蒲團坐了下來,還拍了拍自己的裙擺,半晌後才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什麼?”
薛紅衣簡直被裝傻充愣的沈清秋給氣笑了,她深吸口氣讓自己躁動的心緒平靜下來,“行,那我們來談談這碎衣料的事情。”
薛紅衣朝周捕快勾勾手,後者連忙把手裡的證據放到薛紅衣手中。薛紅衣打開布包,將裡麵保存得完的衣料碎屑在沈清秋麵前晃了一圈,“這碎衣料是從你的繡樓最頂層的欄杆上取下的,這足以證明胡榮也就是胡耀祖是從繡樓頂摔下,而你的繡樓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沈清秋凝著那衣裳碎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推了推胡潤朗一把:“誒,胡大少爺,之前不是還在我麵前承認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麼?這會兒在知府大人和官差麵前就慫了?是男人,就要站出來承擔呀!”
從官差們進來到現在,胡潤朗都未開口說過一句話,他安安靜靜的跪著,宛若一樁木頭墩子。被沈清秋一推,胡潤朗側身倒在地上,偏頭朝著薛紅衣望過來。
“我父親,是我推下繡樓的。”胡潤朗沙啞著嗓子道,“這是我們胡家的罪孽。”
胡潤朗眼中一片死寂,宛若已經心死。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認不諱,但也僅僅隻是這一句。
而且,薛紅衣能聽出這話裡的漏洞,胡潤朗隻承認自己將胡榮從繡樓推了下去,並未承認自己殺了胡榮!
薛紅衣剛想提,卻被段潯扣住了肩。段潯拍拍她自己上前凝著胡潤朗幽幽問:“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你們胡家的罪孽,那你們胡家究竟做錯了什麼?胡大少爺不妨說與我們聽聽,是什麼罪孽居然讓胡少爺煞費苦心的頂替了自己弟弟的身份,又千萬百計的把柔雪抬進門呢?”
整個大院又瞬間安靜下來,胡潤朗舔了舔自己的唇,目光呆滯的望向沈清秋。
“難以啟齒麼?”段潯輕笑,“還是忘了?需要沈姑娘幫你回憶一下麼?”
突然被點名的沈清秋回應段潯的隻是一聲輕嗤。
“不。”胡潤朗輕聲說,“沒有忘,我這輩子都不會忘那一晚發生了事情,這輩子都忘不了胡耀祖做下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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