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唐門的第四天——門主
夜色如墨，將唐門綿延的屋宇浸染得如同巨大的猛獸。
其中一間屋頂上，站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黑衣人，不見他任何動作，卻好似一片河畔的柳葉般，一陣風刮過來，便隨風而起，消失得無聲無息。
世間竟有如此俊的輕功，難怪他可以在以暗器和暗殺著稱的唐門，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黑衣人依循著腦中牢牢記下的地圖，在回廊與假山間穿梭，每一處看似空無一物、實則精心布置的暗器和陷阱，都被他巧妙躲過，未曾觸發。
並非唐門過於大意，而是自唐門創立以來，從未有人成功闖入過，那些想要硬闖或者偷襲的外來者都已經化為了累累白骨。
黑衣人飄進了一間破落的院舍，簷角蛛網密布，顯然是空置已久。室內一片黑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的朽木氣息。
他走到房間內的一處角落，將裝飾用的滿布灰塵的花瓶，輕輕逆向旋轉了三圈，牆壁旁一道暗格顯露出來。
暗格用玄鐵鑄就，上有千機鎖牢牢鎖住。黑衣人指間彈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插入鎖孔，微微注入內力，感知著鎖扣內部的精細結構。不多時，他的額角已滲出汗珠，這不僅考驗耐心和技巧，更考驗對唐門機關的深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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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鎖開了。
他伸出手，從暗格內取出了一個陳年的紅木匣子，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匣子，看到裡麵的物件後，眼神一亮，將一切迅速恢複原狀，便不再停留，又如一陣風般消失了。
腐朽的唐門依舊沉睡在夜色中，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
“咚...咚...咚”三聲輕緩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柳隨風的思緒。
他起身開門，門外的唐柔晃著手上的兩壺酒，笑得一臉溫和：“可否賞光共飲一杯？”
柳隨風側身放他進門：“這麼晚了，你有心事？”
唐柔自覺在柳隨風對麵的桌前坐下，取了兩隻杯子，斟滿了酒。
他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下，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父親剛剛與我談完話，還是關於家主之位的事情。”
柳隨風語氣平淡：“唐門內部紛爭已久，你的幾位叔伯各懷心思，恐生內亂。你父親身體不好，自然是想要為你提早謀劃。”
唐柔苦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道：“我自己心裡清楚，我是什麼性子。不喜爭鬥，厭惡權謀，這般優柔寡斷之人，如何能做得了唐門家主？如何能應付得了這些內鬥？”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目光中無限煩惱。
“正因為你不喜爭鬥，由你擔任家主，或許可以引導唐門走上一條不一樣的路。”柳隨風端杯的手穩如磐石，“你的仁心，也許是唐門如今最需要的東西。多年之後，唐門也許是一派新氣象，也未可知。”
唐柔搖頭，笑容更加苦澀：“你又何必拿這些話來哄我？百年根基豈是說變就變的？我自問沒有這份魄力，做那變革者。”
柳隨風凝視著杯中晃動的液體，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柔和了幾分，“正因為你無意於此，反而可能比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做的更好。”他話鋒一轉，“你可想過，若是由唐門旁支得了那位子，你父親這一脈落寞事小，你和唐方屆時下場又會如何？”
唐柔執壺斟酒的手微微一抖，酒液差點灑出杯外，他自然知道柳隨風話中意義。唐門內鬥向來殘酷，失敗者往往不得善終。
“我......”他眉頭緊鎖，聲音微微顫抖，“我可以離開唐門，和結義兄弟們闖蕩江湖。江湖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的。”
“離得開嗎？”柳隨風的話像針一樣刺向唐柔，“你是唐堯舜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也無法改變。縱使你逃往天涯海角，唐門恩怨也會纏上你。到時你無權無勢，沒有自保能力，你的兄弟們也會被你拖累。”
唐柔緊咬牙關，攥著酒杯的手指青筋畢露。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隻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聲音。
柳隨風不再多言，隻是靜靜看著唐柔掙紮。
似乎想擺脫這個話題，唐柔勉強地笑了笑，問道：“你準備再待上幾日？我帶你四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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