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滅蟲王的第二天——寅亥
寅亥之夜的唐門蟲穀,一邊是熱熱鬨鬨的家主爭奪戰,一邊是陰氣四布的瘴氣山穀。外表光鮮亮麗,內裡卻汙穢不堪。
此時的柳隨風正悄無聲息地混在人群中,看著台上的一出好戲。
唐方和唐柔一身勁裝,正並肩立於擂台之上。他們是長房子女,今夜需接受各房傑出弟子的輪番挑戰,勝出者方有資格角逐家主之位。
擂台之下,各房人馬神色各異,有人躍躍欲試,有人冷眼旁觀。
柳隨風挨個看過去,都是些歪瓜裂棗,各房的頂尖高手不見蹤影。
果然如此。這唐門的家主之位,可不是靠擂台上的勝負就能坐穩的,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齷齪事。打得再好看,也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碼而已。
任何門派的權力爭奪皆是如此,尤其是像唐門這種以暗器冠絕天下的門派,心狠手辣才是唐門的底色。
就像是鬼王養的蠱蟲,一堆蠱蟲放在一起,讓他們互相咬食,最後剩下來的那隻才會是蠱王。沒有世襲,隻有弱肉強食。
柳隨風又瞄向高高在上的唐老太太,上一輩的爭奪不也是如此。看唐老太太的態度,也是樂於見到一個狠辣無情的傳人的。
這場明麵上的比試,贏了的人隻會成為眾矢之的,迎接他的恐怕是各種層出不窮的暗殺和算計,而聰明人隻等最後一刻收網。
想到這,柳隨風看向唐方唐柔的目光帶了幾分可憐,老太太雖然寵愛唐方,但顯然也知道他們倆都不是合格的繼承人選,誰都可以成為棄子。
柳隨風又突然想到了蕭秋水,他如今已是名正言順的浣花劍派掌門人,也不知他那兩位兄長會作何感想了。
真正的爭奪,從來就不在人前,不在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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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唐方以精妙身法避開了對手的淬毒暗器,又尋隙踢中對方手腕,暗器脫手,對方無奈認輸。
柳隨風看了一場,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看著一旁唐宋扭曲的臉,和唐晴那滴溜亂轉的眼珠子,他有些魂遊天外:這就是蕭秋水說的公式化的反派臉吧,簡直恨不得把“我是壞蛋”寫臉上了。果然還是他和蕭秋水天賦異稟,演得可自然多了。
想起等下又要和蕭秋水配合演戲,他又莫名有些興奮起來。
這場比試已沒有什麼盯著的必要了,柳隨風默默退向一旁,隱去身形,悄無聲息地趕往後山。
越往山林深處,瘴氣越濃。空氣中清新的草木氣息不再,漸漸被潮濕和腐膩的味道覆蓋,四周的樹木也變得張牙舞爪,扭曲怪異。
他精準地避開了幾處毒沼,抵達一片被濃鬱瘴氣完全籠罩的穀底。這裡寂靜得可怕,蟲鳴鳥叫聲都徹底消失不見。
空地上,一個身形高瘦、打扮怪異的黑衣身影早已等候多時,此人正是鬼王陰功,他周身散發著與這瘴氣融為一體的陰濕氣息,擅長操控屍蠱之術,還是湘西趕屍人一脈,自身功力倒是稀鬆平常。
“豢養屍蹩蟲王的寶地便是這裡嗎?”柳隨風掠至鬼王身邊,看向石壁中央。
那裡正布置著一個簡易卻透著邪氣的陣法,幾塊刻著血色符文的黑色石頭圍成了一圈。
“此地瘴氣半年不散,還混合了唐門曆代試毒遺留的毒氣,陰毒無比,很是難得。”神神叨叨的鬼王深深吸了一口瘴氣,一臉陶醉。
“可以開始了,請出屍蹩蟲王吧。”柳隨風有些嫌棄地後退了一步,看向陣法。
鬼王不再多言,掏出了一個玉盒打開。盒中一隻體型碩大的屍蹩王正不安地躁動著,甲殼呈現暗紅色的光澤,口器開開合合,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嘶嘶聲,像是在渴求著什麼。
鬼王捧著玉盒,連連點頭:“看來蟲王也對我們選的地方非常滿意。”
屍蹩蟲王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迅速地飛向陣法中心。他的外殼顏色肉眼可見的越發深暗,體型在瘴氣的灌注下微微膨脹,口器旁的兩根觸須瘋狂舞動,貪婪地吞噬著彙聚而來的能量,身上散發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柳隨風靜靜打量著這一幕:“這便是蟲王,看上去倒也沒什麼與眾不同。”
鬼王沙啞的笑聲傳來:“柳副幫主可不要小瞧了它,這可是吞噬了上千隻蠱蟲,才煉成的蟲王,世間僅此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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