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開始
清晨的陽光灑在唐門古老的青石地磚上，磚縫間隱隱能看到暗紅色的痕跡，儘管已經被仔細清洗過。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的血腥氣息。
柳隨風穿過長廊，整個唐門顯得格外安靜，隻有遠處幾個下人在小心翼翼地灑掃著。
他來到長房所在的院落，唐方和唐柔正坐在庭院裡的石桌旁。
“風哥哥。”看到柳隨風，唐方起身相迎，唐柔也跟著站起來，神色間還帶著些許不安。
柳隨風在石桌旁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唐門需要一個新的家主。”
他的目光投向唐柔：“唐柔，你是長房嫡子，這個位置理應由你來坐。”
唐柔避開了他的眼神，低著頭說：“不……我不要做這個家主。”
“為什麼？”柳隨風平靜地問。
唐柔的眼中帶著掙紮：“我不喜歡殺戮。昨夜死了那麼多人……那些慘叫聲，我現在還能聽見。”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若是做了家主，將來還要繼續這樣的日子嗎？”
柳隨風注視著這個弟弟。唐柔的眼神清澈，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單純，這讓他有些羨慕。
“身在江湖，有些事情避不開，但未必每次都要用殺戮來解決。”他淡淡道。
唐柔急切地追問：“那為什麼昨夜……”
“因為那是唯一的選擇。”柳隨風打斷了他，“有時候，仁慈隻會讓更多人喪命。”
唐柔眼神閃躲，不安道：“可是……我真的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每天都要算計，都要提防，甚至……都要殺人。”
柳隨風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覺得我喜歡殺人嗎？”
唐柔愣住了。
“沒有人會喜歡殺戮。”柳隨風的目光投向了遠方，“但有時候，我們必須做自己不喜歡的事，為了保護更重要的人和事。”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唐柔臉上：“不做家主，這話你該去對你父親說。他時日無多，你忍心讓他走得不安心嗎？”
唐柔頓時語塞，呐呐不敢再言。
這時，唐方輕輕按住弟弟的手，猛地抬起了頭：“這個家主，我來做。”
柳隨風有些訝異。他注意到唐方今日穿著一身素衣，發間別著一朵白花，顯然是已經在為唐老太太戴孝。
她的眼神溫柔又堅定：“我來做。”
“你確定？”柳隨風問。
唐方站起身，目光掃過遠處正在打掃的人影。
“風哥哥，我和唐柔並非一無所知。”她輕輕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年來，我們看著唐門日漸腐朽。各房明爭暗鬥，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與朱大天王勾結……”
她轉過身，眼中似乎含著淚水：“老祖宗一直待我很好，可是就連她，也不得不用各種手段來維持表麵的平衡。”
“這樣的唐門，確實需要改變。”
“但要改變唐門，隻有成為家主。”她的語氣漸漸堅定，“不過，我希望用我的方式。”
唐柔急切地拉住姐姐的衣袖：“姐，這條路太危險了……”
“我不想再看到唐門子弟自相殘殺。”唐方打斷他，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
她轉向柳隨風，目光懇切：“風哥哥，你會支持我嗎？給我三年時間。讓我按自己的方式去整頓門規，清除弊病。不必趕儘殺絕，我想給願意改過的人一個機會。”
柳隨風靜靜地聆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被他當作小女孩的妹妹，原本就是個堅強、勇敢、聰慧而又有擔當的姑娘。
他終於開口：“三年，這三年裡，我和權力幫會支持你。但三年後，若你沒能讓唐門走上正軌……”
“我會主動讓位。”唐方毫不猶豫地說。
唐柔擔憂地看著姐姐，欲言又止。
柳隨風站起身：“既然已有決定，去告訴你們的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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