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與戰
北地戰場，黃沙漫卷。吳家軍的將士們正在苦戰。
北荒鐵騎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踏碎枯骨。
這些來自草原的騎兵來去如風，馬背上長大的戰士個個騎術精湛，勇猛非常，衝鋒時如雷霆萬鈞。
陣線最前方，是一道由各門各派的江湖人士組織的防線。
唐方手中的長劍已經卷刃，唐柔護在她身側，暗器早已用儘，隻能以短刀近身搏殺。
北荒騎兵的衝鋒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無止境。
更遠處，左丘右臂中箭，仍左手砍殺死守陣線；鄧玉函被三名北荒勇士圍攻，胸前皮甲儘碎；邱南顧剛格開迎麵劈來的長刀，身後一支冷箭已破空而至……
“鐺！”
一道劍氣淩空斬落箭矢，蕭秋水穩穩落在邱南顧身側。
同一時刻，青衣翻飛，柳隨風刀光如練，砍斷了即將砍向唐方的長矛。
“你們……”唐方看見來人，驚喜交加。
蕭秋水長歌橫掃，劍風過處，三名北荒武士應聲倒地。“敘舊的話稍後再說。”
“結陣！保護傷兵後撤！”柳隨風號令前來救援的權力幫眾。
二人一刀一劍，配合得天衣無縫。刀光劍影間，竟硬生生在敵陣中撕開一道缺口。
就在這時，戰場突然安靜了一瞬。
隻見殘破的軍旗下，吳頡將軍巍然屹立。
他高舉吳家軍戰旗，儘管臉色蒼白，聲音卻依然洪亮：“吳家軍——聽令！”
刹那間，原本潰散的軍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士兵們自動向軍旗靠攏，重新列陣。
“左翼弓弩手壓陣！右翼長槍兵突前！”吳將軍的聲音傳遍戰場，“諸位俠士，請護住兩翼！”
在吳將軍的指揮下，殘軍竟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一輪反攻後，北荒軍隊暫時後撤，眾人得以退守城內。
城內，蕭雪魚和軍醫們，正在忙碌地為傷者包紮處理。
城牆上，眾人望著遠方連綿不絕的北荒軍營，心情沉重。北荒人的營寨星羅棋布，戰馬膘肥體壯。
蕭秋水看向柳隨風：“這一戰……你可有對策？“
柳隨風苦笑：“你也太抬舉我了。江湖廝殺與行軍打仗，完全是兩回事。”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協助吳家軍搭建城防的黑鳳凰墨染，運送南天蕩物資時她便奉命留在了仙人關。
“連善於軍械製作的墨家，在龐大的戰爭麵前，機關術能起到的作用也相當有限。”
“一場戰役，涉及輜重糧草、軍械兵刃、排兵布陣、天時地利。個人之於戰爭，猶如塵埃置於風暴，聊勝於無。”
“戰爭拉的太長了，光是糧草一項……而今大熙國庫空虛，為了維持這場戰爭，朝廷就必須加征賦稅。”
“因為交不起賦稅，百姓隻能賣掉土地，一步步從農戶變成佃戶，又從佃戶又變成流民。富的人更富，貧的人更貧。”
“這還沒有到頭，連年的旱災、水災、蝗災又接踵而至。你可知，貧瘠之地已有農戶賣兒鬻女，民不聊生。”
“大熙需要休養生息，這也是朝中主和派的觀點。這些主和的大臣裡，並非都是無能之輩，不乏當代大儒和中興之臣。”
他望向遠方，輕歎一聲：“廟堂之上，爭鬥不休。是非對錯，又如何判斷？隻能留待後人評說了。”
第一次從這個角度聽到分析的蕭秋水，喃喃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北荒鐵騎踏破中原？屆時生靈塗炭，難道就好過現在？”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隨風看向城內正在包紮傷兵的百姓，“隻是戰爭無情，這場戰爭若再持續個兩三年，大熙恐怕就真亡了。”
他又看向訓練有素的吳家軍：“這支軍隊，姓的是吳，忠於的不是大熙，而是吳頡將軍本人。”
“……皇帝也等不了多長時間了。”
蕭秋水沉默不語，一時間兩人無話。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柳隨風沉吟道，“北荒以遊牧為生，騎兵來去如風，但你看他們營寨的布置——前軍、中軍、後軍層次分明，糧草輜重卻都存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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