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寇秋在沙發上坐下,也不和他繞圈子,開門見山,“我想把弟弟接回來。”
夏老爺子翻書的手頓了頓。
他慢慢地摩挲著書頁,問:“清然,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寇秋眉眼不動。
“我知道。”
夏老爺子語氣重了:“那是個私生子。”
寇秋說:“我知道。”
夏老爺子歎了口氣。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疲乏地拿指尖按著太陽穴,問:“你真知道,他回來,意味著什麼?”
在這之前,寇秋這具身體的原主夏清然一直是夏家這一代唯一的子孫,說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一點也沒有誇張。他一直上最好的學,受最高等的教育,握著最有權勢的人脈,完全就是眾星捧月的那個月。
可若真是接一個私生子回來......寇秋的地位,便會一下子大打折扣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比起一個不知道在外頭經曆了些什麼的私生子,夏老爺子更看重這個由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孫子。他還不知道這個孫子已經完全換了個老乾部的瓤子,問:“把他接回來,你打算怎麼辦?養廢,還是乾脆讓他永遠出不了頭?”
這也是這種世家中慣用的手段了,可是他的寶貝孫子堅定道:“不。”
夏老爺子:“???”
寇秋以一種滿懷激情的眼神慷慨陳詞:“我覺得,每一個青少年都是祖國的希望,都是不應該這樣輕易被放棄的。正如前人所說,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我們更應該照顧好祖國的花朵!”
夏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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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問孫子:“你生病了?”
“不,”寇秋說,“我隻是想通了。畢竟同為社會主義的接班人,我們要為之奮鬥的都是同樣的偉大事業,又何必彼此爭鬥呢?”
“......”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夏老爺子好像在自己這孫子身上看到了大放的紅色光芒,簡直亮瞎了他這個凡人的眼。
滿載光芒的寇秋衝他勾起一個意氣昂揚的笑。
夏老爺子並未立刻同意,在思索了好幾天後,他到底還是答應了寇秋的請求。人丁興旺對夏家而言,說到底並不是件壞事,隻是他心裡還是暗暗存了戒心,準備看這私生子到底如何表現。
“但是他的人進來了,戶口卻不能跟著遷進來,”夏老爺子對寇秋說,“誰知道他那個母親把他教成了什麼樣子——進來後,還是讓他跟著他那個母親那邊的戶口走。”
這等於隻是把夏新霽接進來暫住,卻並沒有將對方認回來的打算。夏老爺子在這方麵留了心,表現的好,那自然可以扶持扶持;表現的不好,夏家能把他帶上來,也能重新將他推下去。
若不是那個女人也姓夏,夏老爺子甚至連名字也不準備讓這個孫子改——他不想為了外麵撿來的一些野貓野狗,影響自己培育了多年的夏清然的地位。
說是偏心也好,說是眼界寬也罷。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總會對和自己相處時間更長的人格外看重。
而夏新霽,現在無論是從法律上,還是從情感上,都還不算是他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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