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起把自己的鞋換了,帶了些調侃和自嘲,“很老吧?”
“不會,”寇秋認真地搖頭,“四十歲,正是特別好的年紀。”
不會因為年輕而衝動、目光短淺,也不會因為年老而看透世事、喪失熱情,四十歲的男人有自己獨有的成熟魅力。往沙發上一坐,舉手投足都是在社會裡浸淫了多年所培養出的老練果斷。
尤其是霍起。
年紀對於部分人是殺器,對於另一部分人卻是助力。霍起無疑是屬於助力的那一部分。他穿了薄薄的深色羊毛衫,眉眼嚴肅平直,修剪的平整乾淨的手搭在深色沙發上,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味道。
寇秋換了鞋,說:“霍先生——”
霍起糾正了他的叫法。
“喊叔。”
寇秋的臉上泛起點紅,依言改了稱呼。
“霍叔。”
他叫出這兩個字,周身都有些不自在。在經過上個世界後,叔這個字似乎也被染上了別的味道,每每從嘴裡吐出來,腿都禁不住下意識地一軟,酥麻的像是通了電。
寇秋踩著小拖鞋,強行掐滅了心頭的小火苗,說:“霍叔,我住哪間?”
男人帶他過去。
房間很大,景色正好,能看見外頭碧透的海。寇秋趴在陽台的欄杆上吹著海風,風把他的鬢發吹得呼啦啦向後拂去,他小聲地感歎了聲,“啊......”
霍起注視著他,神色柔軟。
“喜歡?”
“嗯,”寇秋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不讓自己撞上欄杆,“是我小時候的夢想呢。再在底下蓋一個秋千架,白色的、上頭有頂棚的那種,是我每次畫畫都必須畫的東西。”
他像是察覺到自己說的太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抿出唇邊的兩個小梨渦。淺淺的,很甜。
霍起說:“那就蓋。”
寇秋訝異,隨即笑得更深。
“不用了,”他輕聲說,歪歪頭,“霍叔可能不太清楚——即使建了,我也是用不了的。要是從上頭摔下來,那就不是鬨著玩的事了,會給霍叔添麻煩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彎彎,並沒有什麼傷心的神色。
可男人的心卻皺成了一團。
“會有的,”他突兀地說,“等著。”
寇秋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可半小時後,等他無意中再走到窗邊時,真的看到了白色秋千架立在遊泳池邊上的草地上。上頭帶著藍白條紋的頂棚,和他小時候畫出來的一模一樣。
他瞠目結舌。
“霍叔?”
霍起說:“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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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寇秋被他不由分說牽著,心裡還有點忐忑。他說:“霍叔,我如果摔了,會很麻煩——”
男人沒讓他說完,徑直把他按坐在了秋千上,不容拒絕。
“我不會讓你摔。”
手猛地一用力,秋千飛起來了。飛的很高,像是能一下子衝進雲朵裡。
寇秋下意識緊緊拽著兩端的繩,小聲驚呼出聲。
“坐好了。”
於是力氣又大了幾分,秋千搖擺力度更大。寇秋原本還有點擔心,後頭卻全被這海風給吹了個乾乾淨淨,他感受著男人在他背上推的力度,提要求,“再大點勁兒!啊啊啊啊!”
霍起聽著他的笑聲與驚叫聲,眼睛裡也被染出了笑意。
他手上的袖子卷了起來,露出兩小截線條清晰分明的手臂。
“好玩?”
寇秋的笑聲更明顯。
就在這時,別墅外端的大門外有人立住了。那群人順著柵欄的空隙向著他們看來,在看見這和和氣氣推動著秋千的一幕時,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
寇秋看見了,他趕忙掙紮著要下來,“霍叔,好像有人找你啊。”
霍起臉色未變,“哪有人?”
“就在門外,”寇秋說,正準備按門鈴——”
他的話被塞在了半路。因為此刻的大門外空空蕩蕩,半個身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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