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他永遠不會將選擇權移交給他人的世界裡。在那裡,他將永遠不會落於如此被動的地步。他很安全。
但是……想象中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眼前的男人低垂著眼簾,平靜地等待著。
不遠處,其他玩家還在催促和叫囂,嗡嗡嗡的聲音令戈修感到有些頭疼。
他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閉嘴。”
戈修的聲音並不大,音調平緩,甚至沒帶多少威脅的語氣,但是其中就是有一種令人脊背生寒的意味,令所有的玩家霎那間收聲,在一片死寂中麵麵相覷。
男人有些驚訝地抬了抬眼。
但是,在他還沒有來得及聚焦的時候,眼前的青年突然毫無預兆地抬腳,狠狠地踹到了他的胸膛上,男人身子向後倒去,由於對方粗暴的動作,更多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淌到了地上。
戈修踩著對方的胸膛,膝蓋微曲,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看著我。”
男人一怔,下意識地抬起那雙漆黑的眼眸,視線聚焦在那張俯視著自己的麵孔上。
“告訴我,”厚厚的鞋底緩緩加重力道,一點點地碾進對方的皮肉裡。
青年的聲音裡藏著一種令人屏息的力量:
“我是誰?”
那是一張猶如被神親吻過的麵孔,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勾勒出那種近乎侵略性的美,頭頂的光影打了下來,將對方的麵孔分割成涇渭分明的明與暗,光與影,那雙漆黑的,仿佛能夠讓一切都無所遁形的眼眸微微低垂著,定定地注視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男人,猶如出鞘的利刃一般,將他死死地釘在地麵。
男人愣怔地望著戈修。
被世界賦予的虛假記憶猶如脆弱不堪的紙張,在被水浸泡過之後就鬆垮皺縮,輕飄飄的一扯就碎。
萊特小姐的麵容已經模糊不清了。
這很奇怪,因為他本是對她一見鐘情,無法自拔的,所有對方的麵孔本該深深地烙在自己的腦海中,成為他執念的主要構成部分——但是,這一切卻搖搖欲墜,先前的記憶,偏執,瘋狂,都像是一層陌生的麵具,一個遙遠而虛無的世界,而站立在眼前的青年,卻是整個世界中,唯一真實的存在。
“你……你不是……”男人的言語間斷而混亂,某種陌生的東西在他的腦海中蘇醒:“但,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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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修將身子俯的更低了點。
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卻能清晰地傳到對方的耳朵裡:
“你知道嗎,那個賭約,我輸了。”
一聲輕輕的歎息傳到男人的耳朵裡,他看到,青年的唇彎了彎,漆黑幽暗的眼眸內堅冰仿佛瞬間融化成了雪水:“所以,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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