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往前走。
淩豫箏回到家, 先按開客廳的燈。
她將拎包隨手往鞋櫃上一放,想了想,從牛仔褲口袋裡, 找出那張偶然被她發現的電影票。
斜靠著, 她麵無表情, 將眼前這張舊紙翻來覆去地觀察。
存電影票的習慣?小祁有,她可沒有。
她是連首飾一年都能弄丟幾十個的人,哪兒能有這種愛好。
不過,憑這票根上殘留的影院名稱,她還是能瞬間認出這是一家上海電影院的票根。
淩豫箏自打研究生畢業後就沒去過影院看電影。她這個人有點怪,總覺得那漆黑的密閉環境很悶人,加上“咚咚咚”的強烈音效。
哎呀,總之會讓她心裡堵得慌。
要不是念書那會兒, 葉漫寧總愛拉著她和蕭疏音去看, 她肯定不會輕易踏進電影院。
“你這張票這時候出現——”
淩豫箏對著舊紙喃喃自語,“該不會是想讓我先去跟蕭疏音低頭吧?”
沒錯, 這張票再次令淩豫箏想起, 葉漫寧讓她自己跟蕭疏音聯係, 商量三人吃飯的事。她當然聽得出那是葉漫寧特地為她和蕭疏音找的台階, 努力創造條件嘛,希望她倆能借此契機和好。
淩豫箏把這張票丟在了鞋櫃上。
然後她一個人去廚房裡忙活了一通, 煮好一碗細麵, 端到餐桌上,安安靜靜咀嚼了會兒。
視線又飄向了家門的方向。
十幾歲的時候喜歡存電影票?方法還說得那麼明白?難道現在還保存著?
小祁到底是和誰一起去看的電影呢。
擱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震,有微信。
淩豫箏瞥了一眼, 先吃掉筷子上這幾根麵,拿起了手機。
【有時間聊聊嗎?】藍色水池, 兩隻白色海豚正高高躍起的頭像。
多少年了,蕭疏音的頭像沒變,文字也還是這麼冰冷,這麼不客氣。
淩豫箏抿了抿唇,點進去,再點了下蕭疏音的頭像,進入個人名片,放大圖片。
而且,這兩隻海豚被拍得這麼糟糕,完全沒聚焦,糊成一團。她當年就想問蕭疏音是上哪兒找的圖?不難受嗎?能不能換換?
還有這個朋友圈。
沒簽名,內容全公開,但隻有各種死板的工作消息。
淩豫箏回到聊天框。
以前的聊天記錄早刪了,蕭疏音剛給她發的,就是最新的一條。
淩豫箏放下手機,捏筷子無意義地攪了會兒麵湯。
算了,蕭疏音都主動找來了,她還是不想讓這場對話進行得太尷尬。
她拿起手機起身,去鞋櫃邊,拍下電影票,發過去:【/圖片/】
淩豫箏:【挺巧啊,今天剛發現一張我們202以前去看電影的票根/微笑/】
蕭疏音回道:【這麼久還留著。】
又說:【你也喜歡存電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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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許多年的兩位朋友,就這樣尬尬地開啟了聊天。
【包裡的垃圾而已。】淩豫箏敲字,【找我什麼事?】
她走去客廳沙發,坐下,順手打開電視機,央視農業頻道,正在教人分辨茶葉。那悠揚的背景樂和莊嚴的播音腔,讓她這家裡熱鬨了點。
蕭疏音:【沒別的事,我星期天回新蓉,想跟你商量我們在哪請漫漫吃飯。】
淩豫箏皺眉:【還真要請啊?】
蕭疏音:【嗯。】
淩豫箏以為蕭疏音這個“嗯”字之後肯定還會繼續補充點什麼,耐心等著。沒想到,蕭疏音那多一個字都沒了。這會兒淩豫箏不由得思考,她跟蕭疏音的性格簡直天差地別,怎麼當年她反而跟蕭疏音關係最好啊。
真是太不合理了。
淩豫箏隻好當那個擠牙膏的人:【好吧,你星期天幾點到新蓉,我們吃午餐?還是晚餐?】
【我。】蕭疏音先回了一個字,再說,【我星期天需要先陪家人,下周吧。】
淩豫箏對這兩行字擠出微笑,不自覺帶上她以前跟蕭疏音聊天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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