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士的隻言片語裡我曾窺得一點真相。
溫昀鈺是修行千年的狐妖，如今卻自毀前程，與凡人相愛，甚至共育一子。
看來，他確實很愛沈芸汐。
我麵色平靜，實則捏緊了拳。
“況且，我還對他有救命之恩。”
沈芸汐得意地道來十年前的舊事。
溫昀鈺渡情劫時被天道奪去了記憶，化作山間一隻有靈智的白狐。
白狐珍貴，引得獵戶爭相尋找，想要賣給貴人。
“我爹捉了他，是我不舍將他賣掉，半夜將他放走。他說過，這是我們的因果。”
沈芸汐輕笑一聲，輕輕摸了一下小狐妖的頭。
可被她帶入那些舊事的記憶裡，我卻突然想起埋藏在腦海一角的小事。
我幼時在隱寺中似乎也遇到過一隻白狐。
他被頑皮的小沙彌圍住，被掃帚攆得滿院子跑，最終衝進了我的廂房。
我護著它，喂它吃糕點，與它日日同睡，它對我也很是親昵。
可就在我想要將它帶走時，卻生了一場高燒。
爹娘急匆匆帶我回家找大夫，一覺醒來我便忘了這一切。
原來，我與溫昀鈺早有交集。
可如今也無用了，我與溫昀鈺之間的鴻溝永遠都無法閉合。
那三個死去的孩子，便是橫亙在我們中間的障礙。
我沒有聲張這段往事，隻把自己當透明人默默活著。
沈芸汐總愛在我麵前上演恩愛地戲碼，整天“溫郎”叫得纏綿。
我視她為無物，卻沒想到溫昀鈺的反應也極為冷淡。
直到一天夜裡，突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溫昀鈺突然出現在我屋中，看了我許久，才啞然開口。
“天劫來了，我應當是抵不過的。”
“我會放你走的，還有，對不起。”
我驚訝地抬頭望他，卻發現他神色不明，眼底竟藏了一份痛苦。
“你又想搞什麼花樣？”
我冷漠地站起身，將他伸向我的手狠狠打下。
“我隻是，弄錯了人，做錯了事……”
溫昀鈺聲音越來越低，身上的妖性減淡了些，竟有種我初見他時的樣子。
一襲華衣站在我的花轎前，笑吟吟地問我：“姑娘，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可惜物是人非，如今我是馬不停蹄也要離開他。
離開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溫昀鈺一直目視著我，溫柔地笑，隨後巨大的閃電帶著雷鳴吞滅了他。
五下，溫昀鈺僅剩的五條尾巴儘數折斷，他也奄奄一息。
這時，我才發現腕間有一根紅線，隱隱約約連接著溫昀鈺。
“我是妖，無論怎麼修行，天道都不會容下我。你是它設給我的劫，如果我愛上了你，我們便會同歸於儘……”
一道虛弱的嗓音撥開了我眼前的迷霧。
“所以，我很慶幸。這是我的劫，要我一人的命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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