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兩刻鐘過去。
雲峰合上書本起身，掀開蒸籠蓋的瞬間，濃鬱的五穀香混著藥香撲麵而來。
九仙糕蒸得恰到好處，糕體雪白鬆軟，印在上麵的“萬法”二字和花紋依舊清晰。
“嘗一嘗。”雲峰遞過一塊給林霜。
林霜接過，咬下一小角。
細膩軟糯的糕體在口中化開，微甜不膩，也不粘牙。
口腔裡滿是五穀的醇厚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可能是蓮子，也可能是裡麵的麥芽。
她分辨不出來，隻知道，這滋味很好吃。
林霜很快吃完一整塊，正想再拿一塊，忽然感覺到右臉的傷口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這熟悉的感覺，讓她瞬間想起從前喝的苦藥、吞的拳頭大的丹藥。
那些難以下咽的滋味，和眼前的九仙糕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原來療傷，還能這麼舒服啊。
林霜心裡忽然一動，想起此刻還在宗門外尋找靈藥的二師兄和三師兄。
她偷偷瞥了眼大師兄，拿著糕點，悄悄溜出門，給兩位師兄發去消息。
林霜握著傳音符等了片刻，二師兄那邊始終沒有回應。
倒是三師兄的消息很快傳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抵觸：“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麼都替他說話，他如今是不擇手段了？”
林霜默默收起傳音符，還好剛才避開了大師兄。
她就知道，三師兄脾氣執拗，不會單憑幾句傳音就相信大師兄的變化。
她沒再多解釋，隻又補發了一條消息，叮囑二位師兄在外注意安全，早日回萬法峰，隨後便收起傳音符，轉身往雲峰的院子走。
想想等三師兄回來，林霜又可以看到三師兄跟四師兄楚孤弦一樣，啪啪臉都打腫，就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
剛走進院門，就見雲峰坐在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小筐圓咕隆咚的褐色板栗，正低頭剝著殼。
雲峰抬頭瞥見林霜過來，停下動作笑著說：“，等會兒做板栗燒雞吃。”
林霜連忙點頭應下：“好，我來剝這些。”
板栗剝去外麵一層褐色硬皮後，裡麵還裹著一層帶著細毛的淡褐色內皮，黏在嫩黃的板栗肉上格外難撕。
林霜一點點沿著嫩黃的板栗撕下那毛茸茸的皮，總是撕到一半就斷開了。
碎皮粘在指尖，折騰了好一會兒，手裡的板栗還沒處理乾淨。
看著手裡坑坑窪窪的板栗，林霜感覺自己的耐心，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左手捏拳。
然後就掏出了上午雕木頭的小刀，薄薄的利刃沿著板栗肉一點點分隔。
這時，灶房裡傳來清脆的“篤篤”剁肉聲。
雲峰正站在案板前處理那隻集市買來的靈雞，手法嫻熟得堪比庖丁解牛。
先將雞胸肉完整片下來備用，大雞腿剁成均勻的塊，剩下的雞骨則單獨撿出來。
這些骨頭熬成湯，正好給白大和另一隻靈鶴當加餐。
等他把雞腿和雞翅剁好，用蔥薑蒜水簡單醃製去腥時，林霜也端著滿滿一碗剝好的板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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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獻寶似的，把板栗仁放在灶台上：“大師兄，板栗都剝完了！還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雲峰回頭看了眼碗裡飽滿的板栗，又瞧了瞧林霜眼裡的期待，笑著搖頭：“沒別的活了，你去外麵歇著吧，等會兒直接等著吃就行。”
林霜聽了，立刻笑眼彎彎：“好！”
她退到灶房門口，靠著門框站著。
雲峰將鍋燒乾，放入肥雞中取出的雞油。
黃色的雞油在高溫下慢慢融化，煸出瑩潤的一小汪油花。
入剁好的雞腿塊，雞皮遇熱迅速收縮，從粉白色漸漸變得金黃油亮，油脂不斷滲出。
繼續煸炒片刻，鍋裡還沒加任何調料，純粹的雞肉香氣就已經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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