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指尖第一次顫動後的第三周，一個平靜的午後。
蘇婉正輕聲讀著一份關於新型材料學的報告——這是她最近找到的新方法，將一些可能刺激他專業興趣的內容讀給他聽。當她念到“非晶態金屬在極端壓力下的相變特性”時，維持艙內，林楓的右手食指，再次動了一下。
這一次，並非無意識的抽搐。那動作極其緩慢，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試圖控製的意圖。他的指尖，在柔軟的襯墊上，極其艱難地、一下、又一下，叩擊著。
嗒……嗒……嗒……
聲音微弱得幾乎被儀器嗡鳴掩蓋，但節奏清晰。
蘇婉猛地停住，心臟狂跳。她屏住呼吸，俯下身，緊緊盯著那根顫動的手指。
那不是摩斯電碼，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密碼。更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試圖用唯一能控製的方式，表達著某種急切而模糊的意念。
她立刻喚來了醫生和高波。
高波帶著便攜終端趕來，將傳感器靈敏度調到最高，記錄下那斷斷續續的叩擊節奏。他嘗試了多種解碼方式，都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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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通訊協議……更像是一種……指向？”高波皺著眉頭，盯著波形圖。
就在這時，林楓的叩擊停止了。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仿佛在凝聚著全部殘存的精神力量。然後，他用儘力氣，將手指極其緩慢地，指向了蘇婉剛才放在一旁的那份報告——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了報告中一個關於材料異常能量共振的附圖坐標。
緊接著，他的指尖開始在空中極其艱難地虛劃，勾勒出幾個扭曲、斷續，卻隱約能辨認的筆畫。
“……坐……標……”
一個微弱的、幾乎隻是氣流摩擦聲帶的音節，從他乾裂的嘴唇間逸出。
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病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婉的眼淚瞬間湧出，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高波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主治醫生立刻上前進行詳細檢查，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醒了！
至少，他的意識，有一部分掙脫了那沉重的枷鎖，重新與這個世界建立了聯係！
儘管這聯係還如此微弱，如此不穩定，如同狂風中的蛛絲。
高波迅速反應過來，他撲到終端前，調出全球地理及深空坐標係統。“坐標！隊長，是什麼坐標？你畫出來，或者告訴我！”
林楓的眼神依舊渙散，焦距不穩，顯然維持這種程度的清醒和表達極其耗費他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他的手指顫抖著，無法再精確勾勒。但他嘴唇翕動，再次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配合著那執拗指向報告附圖的眼神。
高波福至心靈，將那份材料學報告的附圖與龍組掌握的全球能量異常點分布圖進行疊加比對。
“這裡！”他猛地指向地圖上一個位於青藏高原人跡罕至之處的坐標，“這個區域的地質結構能產生特殊的能量共振，與報告中的描述吻合！隊長指的是這裡！”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楓在用他剛剛恢複的、極其有限的能力，傳遞信息。不是關於他自身，而是……關乎未來。
更多的嘗試接踵而至。在接下來斷斷續續的清醒片段中，林楓用極其簡短的詞語、模糊的發音，以及費力的手勢，艱難地傳遞著零碎的信息。
“……海底……黑煙囪……硫鐵……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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