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叢林的生長速度很快，快得不講基本法。
就在眾人還在感歎這片鐵鏽伊甸園的野性之美時，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那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藤蔓並沒有因為這裡是貧瘠的火星就客氣，它們展現出了一種極度貪婪的掠奪性。地麵的岩石被根係粉碎，廢棄的機甲殘骸被卷入葉片下方的消化囊，就連空氣中剛剛產生的一點點氧氣也被它們像是吸塵器一樣重新吸了回去。
這哪裡是綠化，這分明是一場生態屠殺。
警報聲再次在駕駛艙內炸響，但這次不是因為敵人，而是因為數據溢出。
那個總是戴著厚底眼鏡、頭發亂得像鳥窩的數學顧問9527號，此刻正趴在地上，瘋狂地在全息屏上演算著一組複雜的微分方程。他的鼻尖上掛著汗珠，眼神驚恐得像是在看著一隻即將跌停的股票。
不對，這不對，這個增長率違背了自然規律。
9527號猛地站起來，指著窗外那片已經開始遮蔽天空的綠色浪潮，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破了音。
老板，按照生物種群增長的邏輯斯蒂方程，任何生物的增長都會受到環境容納量的限製。也就是那個著名的K值。當種群數量接近K值時，增長率應該逐漸趨近於零，形成一條平滑的S型曲線。
他把屏幕懟到李星河麵前，上麵那條代表植物數量的紅線卻像是一支穿雲箭，毫無阻礙地突破了上限，直衝雲霄。
但是這群瘋草，它們的K值是無窮大。它們根本不考慮火星的承受能力，它們在進行指數級暴漲。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十分鐘，整個奧林帕斯山就會被它們擠爆，我們會被這些植物活活勒死在駕駛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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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嘩然。剛剛還在欣賞美景的眾人瞬間感到了窒息。這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大自然一旦卷起來，比資本家還要狠毒。
那怎麼辦，難道要噴灑除草劑嗎。
楊烈已經拔出了高頻震蕩刀，準備衝出去和這些植物拚刺刀。
來不及了，這種密度的植物牆，物理清除的效率還趕不上它們生長的速度。9527號絕望地抓著頭發，這就好比你試圖用勺子舀乾大海，這是數學層麵的無解。
李星河看著窗外那瘋狂蠕動的綠色海洋，那些藤蔓像是有意識的蟒蛇，正在一點點擠壓著大鏟子號的生存空間。金屬外殼發出嘎吱嘎吱的悲鳴，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壓扁。
但他沒有慌，反而眯起了眼睛，盯著那些植物葉片上精密排列的光伏晶體結構。
既然數量無法控製，那就改變它們的維度。
李星河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是一塊冰。
9527，如果我們將三維空間的生長受阻，引入分形幾何的概念呢。
分形。9527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絕望變成了狂熱，你是說，科赫雪花或者是謝爾賓斯基海綿。
沒錯。李星河打了個響指，這些植物既然想長，那就讓它們往裡長。既然外部空間有限，我們就逼著它們進行內部優化，提升空間利用率的豪斯多夫維數。
他猛地推下控製杆，激活了飛船上的高頻引力波發生器。
大辣，給這群沒規矩的野草來點壓力。開啟全頻段重力壓製，逼迫它們卷起來。
嗡的一聲悶響。
一股沉重的引力場以飛船為中心，瞬間覆蓋了整個火山口。那些原本肆意向外擴張的藤蔓，在巨大的壓力下被迫停止了野蠻生長。它們無法再向高空和遠處延伸，隻能被迫向內卷曲、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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