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狂風裹挾著海水和碎石,瘋狂地撞擊著那枚孤零零的火箭。
每一次撞擊,畫麵都跟著抖動。
有人在祈禱,有人在哭泣。
趙得誌緊緊抓著王大雷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能挺住嗎?那焊縫是在雨裡焊的啊……能挺住嗎?”
蘇清歌坐在角落的彈藥箱上,手裡依然緊緊握著那塊陶瓷瓦片。她沒說話,隻是目光沒有離開屏幕一秒。
李星河靠在牆邊,點了一根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顫抖的手中跳動了幾下才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圈。
“如果它倒了,那就是命。”李星河低聲說道,像是在對自己說,“如果它站住了,那就是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風暴肆虐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外麵的風聲終於漸漸平息。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李星河推開了變形的人防門。
潮濕的空氣湧入鼻腔。眾人魚貫而出,眼前的景象如同廢土:整個工廠幾乎被夷為平地,圍牆倒塌,彩鋼房變成了扭曲的麻花,滿地都是積水和殘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向發射台的方向。
那裡,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
一枚滿身傷痕、外殼上掛著破漁網和鐵皮、甚至有些地方被飛石砸出了凹坑的銀色巨塔,依然筆直地矗立著。
它像一個剛剛經曆過浴血廝殺的戰士,渾身汙泥,卻傲骨錚錚。
“活著……”王大雷喃喃自語,然後猛地跪在泥水裡,嚎啕大哭,“它還活著!它沒倒!”
歡呼聲瞬間爆發,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李星河站在人群後,看著那枚火箭,夾著煙的手指終於不再顫抖。
他轉過頭,發現蘇清歌正站在他身邊,同樣看著那枚火箭,眼神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敬畏。
“看來,你的焊縫比我的陶瓷還要硬。”蘇清歌輕聲說道。
“不。”李星河彈掉煙灰,嘴角上揚,“是它自己不想死。它知道,它還沒去過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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