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
老祭司小心翼翼地咬開那顆作為“年終獎”的鹵蛋，金黃流油的蛋黃讓他渾身一顫，仿佛靈魂都得到了升華。他正準備發表一篇關於“蛋黃與宇宙同構”的神學演講，卻突然發現周圍的光線變暗了。
“怎麼回事？電費沒續上？”陳二狗抬頭看去。
並不是燈滅了。
而是燈被**“包圍”**了。
在那幾千盞剛剛亮起的高杆路燈周圍，密密麻麻地聚集了無數隻拳頭大小、閃爍著磷光的飛蟲。它們像是一團團瘋狂的星雲，不知疲倦地撞擊著燈罩，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如下雨一般。
“神跡！這是‘光之精靈’在朝拜！”
老祭司又要跪，卻被一隻臟兮兮的腳丫子踩住了長袍。
“朝拜個屁。”
花蠻不知何時從黑暗中鑽了出來，她手裡抓著一隻被拍暈的飛蟲，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這叫**‘正趨光性’**。”
花蠻隨手撕開飛蟲的翅膀（雖然殘忍，但在生物學家眼裡這叫采樣），指著那複雜的複眼結構。
“在**生物行為學**中，昆蟲並不是因為喜歡光才飛向燈的。它們是在**‘導航故障’**。”
“億萬年來，夜行昆蟲依靠月亮或星光來導航。因為天體距離無限遠，光線是平行的，它們隻要保持身體與光線成一個固定夾角（**橫向定位**），就能飛直線。”
“但你們這些人造的燈……”
花蠻指了指頭頂那刺眼的LED。
“是一個**點光源**，光線是發散的。昆蟲為了保持那個固定的夾角，就會被迫不斷修正航向，結果就是——圍繞著燈泡飛出一條**對數螺線**，直到一頭撞死在燈上。”
“簡單來說，它們不是在朝聖，它們是**迷路**了，而且正在死循環裡轉圈圈。”
“迷路？”老祭司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蟲子，感覺自己的信仰又崩塌了一角，“那它們……也是來吃粉的？”
“它們是來送菜的。”
李星河看著那些掉進湯鍋裡瞬間被燙熟的飛蟲，眉頭微皺。
“蛋白質含量雖然高，但這要是掉多了，這鍋湯就變成‘蟲湯’了。紅魚，叫人把燈……”
話音未落。
**嗡——————**
一種比剛才的風聲還要低沉、還要恐怖的震動聲，突然從峽穀上方的黑暗中傳來。
那種聲音像是巨大的風箱在拉動，又像是深海巨鯨的歎息。
“什麼動靜？”鐵壁舉起了電磁步槍，警惕地盯著夜空。
所有的飛蟲突然停止了撞擊。
它們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天敵，瘋狂地四散逃竄。但在那股巨大的吸力麵前，它們就像是灰塵一樣無力。
**呼！**
路燈的光芒徹底消失了。
不是燈滅了。
是一個**巨大的陰影**，遮住了所有的光。
在探照燈驚慌失措的亂掃中，眾人終於看清了那個懸浮在頭頂百米處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活著的飛艇**？
它體長超過兩百米，呈半透明的梭形，體內充滿了發光的氣體囊（可能是氫氣或甲烷），讓它能夠像氣球一樣漂浮在濃密的大氣中。
它的腹部並沒有腳，而是長著成千上萬條隨風飄蕩的、半透明的觸須。
而在它的前端，是一張巨大的、正在緩緩張開的……**深淵巨口**。
“這是……**‘大氣浮遊獸**！”
花蠻的眼睛亮得嚇人，甚至流出了口水（科研意義上的）。
“這是生態位的頂端掠食者！它平時生活在平流層，靠過濾大氣中的微生物為生。就像海洋裡的藍鯨！”
“它怎麼下來了？”陳二狗嚇得手裡的碗都掉了，“難道是被我們的燈光引下來的？”
“不。”
花蠻深吸了一口氣，鼻翼抽動。
“它是被**‘味道’**引下來的。”
“在生物學中，這類巨型生物通常擁有極其靈敏的**‘化學感受器’**。它們能在幾十公裡外聞到特定的有機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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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蠻指著那口還沒熄火的大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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