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利維坦先生？或者叫您……‘皇家方舟’號？”
鐵蠍將軍（007-B）跪坐在那塊巨大的黑色“地質錨點”旁，手裡捧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平板電腦，滿頭大汗地盯著屏幕上瘋狂亂跳的導航數據。
“能不能請您……稍微走點直線？”
鐵蠍指著屏幕上那條已經扭成了麻花、甚至打成了死結的航線圖，崩潰地喊道：
“按照星圖，我們應該沿著英仙臂的‘G-235航道’向銀河係中心進發。那是兩點之間最短的直線！但您現在走的這條線……一會兒是個‘S’形，一會兒是個‘8’字形，剛才甚至還繞著一顆沒有任何資源的小行星畫了個‘圓’！您這是在太空遛彎嗎？我們的燃料（主要是您的體力）經得起這麼造嗎？”
“直線？”
眾人的腦海中，那頭巨獸（現在自稱‘星海漫遊者’）發出了充滿鄙夷的嗤笑聲，語調中充滿了凡爾賽文學的優越感：
“多麼貧瘠的想象力。爾等碳基生物的思維，難道還被禁錮在低級的‘歐幾裡得空間’裡嗎？”
它微微調整了一下背部肌肉的張力，龐大的身軀在真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側滑動作，仿佛在嘲笑牛頓第一定律。
“在吾的眼中，宇宙從未平坦。直線？那是隻存在於理想模型中的謊言。”
“它說得對。”
李星河坐在一把剛做好的“黃金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杯剛調好的“太空冰美式”（其實是液氮速凍咖啡），看著一臉懵逼的鐵蠍，開啟了第四卷的第一堂數學課。
“007-B，把你的那些初中平麵幾何知識扔進黑洞吧。在星際航行中，如果不引入**‘黎曼幾何’**，你連路都認不全。”
李星河指了指前方那片璀璨而深邃的星空。
“你以為空間是一張平鋪的紙？錯。在大質量天體（如恒星、黑洞、甚至暗物質團塊）的引力作用下，時空結構是彎曲的。”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並不存在的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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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彎曲的空間裡，根本不存在你所謂的‘直線’。這裡隻有**‘測地線’——也就是彎曲表麵上兩點之間的局部最短路徑**。”
“打個比方。”李星河指了指腳下的巨獸，“如果這頭利維坦想要從北極走到南極，在平麵地圖上看似直線的路徑，在球麵上其實是一條曲線。而它現在……”
李星河看了一眼導航屏幕上那些看似荒謬的“S”形軌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它其實是在利用周圍恒星的引力場，進行著極其精密的**‘變分法’**運算。”
“它在尋找那個使得**‘能量泛函’最小化的路徑。你看似它在繞路，實際上，它是在順著引力的‘勢能坡度’滑行，利用時空曲率來節省體力。這在數學上，是絕對的全局最優解**。”
鐵蠍聽得雲裡霧裡，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滑落：“所……所以它不是在瞎逛？它是在……做數學題？”
“哼，算你還有點悟性。”
巨獸傲嬌地哼了一聲，“吾之每一步，皆踏在‘度規張量’的節點之上。吾不是在移動身體，吾是在……撫摸空間的褶皺。”
話音剛落，巨獸突然停止了那種優雅的滑行。
它背部的黑色晶體（地質錨點）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緊接著，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是在積蓄某種可怕的力量。
“坐穩了，螻蟻們。”
“前方的時空曲率過於平坦（由於遠離恒星係），‘滑行’已不再高效。吾將啟動……‘拓撲折疊’。”
“什麼？！”蘇清歌臉色一變，“拓撲？它要撕裂空間？”
“不，是**‘連通’。”李星河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狂熱，“在拓撲學中，甜甜圈和咖啡杯是同一種東西，因為它們都有一個洞。隻要‘虧格’**不變，物體就可以通過連續形變相互轉化。”
“它要把我們所在的坐標點，和幾光年外的目標點，通過高維映射……重合在一起！”
“空間跳躍——啟動！”
嗡————！！！
沒有推進器的火焰，沒有反物質的爆炸。
眾人隻感覺到視野中的星空突然發生了極其荒謬的扭曲。遠處的星光被拉長成了無數條五彩斑斕的麵條，而腳下的巨獸仿佛融化在了一個巨大的**克萊因瓶**裡——內外不再分明，上下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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