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條比一條尖銳。
這一次,不僅“飽食之王”團隊,整個學院社區都感受到了衝擊。信息通過圖書館網絡部分泄露出去,在社區中引發了震動和不安。
“他們到底想要我們怎麼樣?”四筒有些憤怒,“我們分享美好,他們說我們虛假;我們分享問題,他們說我們不夠徹底。這根本是無法滿足的要求!”
張妍擔憂道:“更嚴重的是,這些批評可能影響社區成員的信心。很多人開始懷疑:我們做的這一切真的有意義嗎?還是隻是自我感動?”
葉青查看網絡數據:“而且,這些匿名攻擊可能不是孤立的。艾琳檢測到,它們正在宇宙網絡中形成一種‘輿論氣候’——一些未接觸的文明開始對地球文明持懷疑態度,認為我們在進行‘文明形象工程’。”
小雨沉思:“這像是……一場測試。有人在測試我們的韌性:當麵對持續、嚴厲、似乎無理的批評時,我們會如何反應?會崩潰?會防禦?會反擊?還是會……真正成長?”
許揚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連接使者”前,三朵花依然在混亂波動中。他閉上眼睛,將手輕輕放在主莖上,不是用規則感知,隻是單純地接觸。
“你們覺得疼嗎?”他輕聲問,“接收這些尖銳的信息?”
花沒有回答,但波動稍微平緩了一些,像是在他的觸摸中尋找安慰。
許揚睜開眼,轉向團隊:“我想我知道該做什麼了。”
第二天,許揚在圖書館的交流平台上,發起了一次完全公開的回應直播。不是通過精心準備的演講,而是即興的、實時的對話。他邀請了老陳、林靜、那些年輕人,還有幾位最近對社區政策有公開批評的人。
直播開始,許揚直接麵對無形的宇宙觀察者:
“我們收到了你們的批評。有些刺耳,有些讓我們困惑,有些甚至讓我們受傷。但我們決定不做任何過濾地聆聽。
今天,我們不是要為自己辯護,不是要解釋,不是要證明什麼。我們隻是想展示:當麵對批評時,地球文明內部會發生什麼。
這是一個真實的、未經排練的對話。關於我們自己的不完美,關於我們麵臨的真實困境,關於我們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然後,他轉向在場的社區成員:“誰想第一個發言?關於我們文明當前最真實的問題是什麼?”
第一個舉手的是一個年輕人,叫李銳,他最近因為公開批評社區的“規則能力者優先政策”而受到一些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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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我們最大的問題是‘進步傲慢’,”李銳直言不諱,“我們覺得自己已經從末世中‘進化’了,成為更高級的文明了。但實際上,我們隻是用新的不平等替代舊的不平等。規則能力者在獲取資源、影響力、甚至心理優勢上,依然有特權。而我們用‘和諧’‘包容’這樣的漂亮話掩蓋這一點。”
現場有些騷動。幾位規則能力者麵露不悅,但沒有打斷。
老陳接著發言:“我同意李銳的一部分觀點,但我覺得更深層的問題是:我們害怕衝突。因為經曆過末世的極端衝突,我們現在對任何分歧都過敏。我們急於達成共識,以至於有時共識是表麵的,問題被掩蓋而不是解決。”
林靜的聲音溫和但堅定:“我認為我們還沒有真正麵對創傷。很多人像我一樣,還在痛苦中,但社區的文化要求我們‘向前看’‘保持積極’。這讓我們感到孤獨,覺得自己的痛苦是不被允許的。”
一位中年規則能力者,王老師,有些激動:“但我們也需要被理解啊!作為能力者,我們承擔了更多責任,付出了更多努力。現在卻因為能力而受到指責,這公平嗎?”
對話迅速變得熱烈、真實、有時緊張。不同觀點碰撞,情緒流露,沒有簡單的共識,隻有複雜的現實。
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時,許揚再次麵對宇宙:
“這就是當下的地球文明:有分歧,有困惑,有痛苦,有不公,有防禦,有憤怒。我們沒有所有答案,我們在摸索中前進。
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依然堅持一些東西:即使爭論,我們也儘量傾聽;即使受傷,我們也嘗試理解;即使困惑,我們也不放棄對話。
我們不知道這是否符合你們對‘真實’的標準。但我們能承諾的是:我們會繼續嘗試更誠實地麵對自己,更勇敢地麵對問題,更耐心地尋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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