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許揚被林夕輕輕推醒。
輪到他守夜了。
客廳裡一片漆黑,隻有木板縫隙間透進的幾縷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林夕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
“保持清醒,注意聽動靜。主要是樓道和窗外。”她低聲交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有任何異常,立刻叫醒我。”
許揚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點了點頭。睡眠並沒有完全驅散他的疲憊,但精神確實恢複了不少。他體內那股奇異的能量,似乎也隨著休息恢複了一些,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是之前那種徹底的空乏感。
林夕沒有再多言,轉身走進了另一個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現在,隻剩下許揚一個人,身處這末世中陌生的安全屋,守護著這短暫的安寧。
他拿起那根磨尖的金屬管,走到窗邊,學著林夕之前的樣子,透過縫隙向外觀察。街道上的景象與白天並無二致,依舊是廢墟、遊蕩的影子和永恒的暗紅天幕。遠處的火光似乎更多了幾處,映得天邊一片詭異的橘紅。嘶吼聲和偶爾的慘叫依舊此起彼伏,如同地獄的協奏曲。
寂靜和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也能聽到隔壁房間林夕極其輕微、幾不可聞的翻身聲。時間在高度緊張的警惕中緩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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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去感知體內的能量流。那暖洋洋的感覺如同一條纖細的小溪,在體內緩緩流淌,比入睡前確實要充盈一些。他心中微動,嘗試著像之前那樣,將一絲微不可查的“飽腹”意念,朝著窗外樓下不遠處一隻正在啃食著什麼的無頭屍體(或許曾經是屍體)的喪屍釋放過去。
那喪屍的動作頓了頓,抬起腐爛的臉,茫然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甚至還伸出爪子撓了撓自己空洞的腹腔,似乎有些困惑為什麼“食欲”減退了一點,但很快,它又低下頭,繼續著它的“工作”。
效果依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而且,這一次釋放後,能量的消耗感不像之前那麼強烈了,恢複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點點。
“是因為使用次數多了,還是因為…在慢慢適應和成長?”許揚心中升起一絲希望。如果這能力可以升級,或許未來真的能派上大用場。
後半夜就在這種警惕、嘗試和思考中度過。當天邊那暗紅色的光芒稍微變得“明亮”了一些,預示著末世第二天的黎明(如果還能稱之為黎明的話)來臨時,林夕房間的門打開了。
她已經收拾妥當,長刀重新背在身後,看起來精神恢複得不錯。
“沒問題吧?”她問道。
“嗯,一切正常。”許揚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兩人簡單地用水漱了漱口,分享了最後兩根火腿腸和一小塊壓縮餅乾。食物所剩無幾,尋找新的補給點成了當務之急。
“我們需要更多食物和水,還有藥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血的東西。”林夕整理著裝備,語氣冷靜地規劃,“目標是街角那家‘友佳便利店’,我昨天觀察過,門還算完好,可能沒被大規模洗劫,但裡麵情況不明。”
許揚點點頭,握緊了金屬管。他知道,每一次外出都意味著風險。
“你的能力,”林夕看向他,“等下如果遇到少量喪屍,你可以嘗試控製,節省我的體力。但記住,能量省著用,我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明白。”許揚深吸一口氣,這是他將異能正式用於實戰的開始。
準備就緒後,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臨時安全屋。清晨(?)的街道,霧氣混合著硝煙和灰塵,能見度並不高,這既增加了危險,也提供了一定的掩護。
他們貼著牆根,利用廢棄車輛和殘垣斷壁作為掩體,快速向街角的便利店移動。一路上避開了幾波規模稍大的屍群,隻清理了兩隻落單的喪屍,都是由林夕出手,乾淨利落。
很快,那家“友佳便利店”出現在眼前。它的卷簾門果然半開著,但門口沒有遊蕩的喪屍,玻璃門上布滿汙漬,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林夕打了個手勢,示意許揚停下。她仔細觀察著四周,又側耳傾聽了片刻。
“裡麵可能有東西。”她低聲道,眉頭微蹙,“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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