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連火苗跳動的“劈啪”聲都變得格外清晰。紅木老板椅的皮質裂縫裡積著灰塵，在橙黃色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地上的骸骨旁，李浩那塊破碎的手表指針還在徒勞地晃動，發出微弱的“哢嗒”聲，像是在為這場詭異的對峙倒計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領主身上，槍口微微顫抖，刀刃泛著冷光，卻沒人敢先動——這個本該狂暴嗜血的怪物，此刻的平靜比任何嘶吼都更讓人膽寒。
領主歪著頭，純黑的眼睛裡映著火光，像兩顆燃燒的煤球。它的嘴唇又動了動，這次的音節比之前清晰了些，帶著金屬摩擦的沙啞：“飽……許……”它在叫許揚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撒嬌。
王強的手指扣在霰彈槍扳機上，指節泛白。他看著領主對許揚的“特殊對待”，胸口的怒火像被潑了油，瞬間燒到了頭頂。“媽的！你們看！這還不夠明顯嗎？”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濺在身前的心腹臉上，“他們早就勾結好了！這怪物是他養的！開槍！把這兩個叛徒都打死！”
他身後的四個心腹麵麵相覷，張疤的手最先抬了起來，槍口對準許揚的後背，卻遲遲沒扣扳機——剛才領主擋在許揚身前的姿態太詭異了，他們心裡發怵。另一個叫李三的瘦高個咽了口唾沫，小聲說：“強哥……要不先等等？陳主任還沒下令……”
“等個屁！”王強一腳踹在李三膝蓋上，李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槍也掉在了地上。“老子就是命令！誰不動手，老子先崩了誰！”
林夕的身影瞬間擋在許揚身前，長刀“唰”地出鞘，刀光映著她冰冷的眼神，直逼王強：“你敢動他試試。”她的肩傷還沒好，手臂微微顫抖，卻依舊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將許揚護在身後。
山貓和尖刀小隊的人也動了。山貓的匕首抵在張疤的喉嚨上，石膚擋在林夕旁邊，雙臂張開，皮膚瞬間變得像岩石一樣堅硬；音叉戴上耳機，手指按在聲波發射器上，空氣中已經開始彌漫微弱的震動——他們雖然不知道許揚和領主的關係，但王強的內訌明顯會毀了整個任務，陳主任的命令裡，首要目標是解決領主，不是自相殘殺。
“王隊長！冷靜！”陳主任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卻異常急切，“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先搞清楚領主的情況！”
“冷靜？”王強猛地摔掉對講機，對講機在地上滑出老遠，電池都摔了出來。“陳主任那個老東西懂個屁！這怪物都跟許揚認親了！今天不殺他們，明天我們都得死！”他說著，再次舉起霰彈槍，這次槍口對準了領主，“老子先斃了這個怪物！”
“吼——”
領主突然發出一聲低吼，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警告。它純黑的眼睛掃過王強，瞳孔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角落裡的變異體瞬間躁動起來：舔食者的舌頭甩動得更快，倒刺上沾著涎水；粉碎者的骨錘在地上砸出小坑，黑血順著錘尖滴落；精神乾擾型變異體的身體開始發光，空氣中的震動變得強烈起來——它們在等待領主的命令，隻要一聲令下，王強和他的人會瞬間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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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強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卻依舊梗著脖子：“你……你敢動老子？老子有槍！”
領主沒理會他，轉身再次走向許揚。它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火光的陰影裡，胸口的傷口隨著動作微微開合，裡麵暗紫色的組織在緩慢蠕動，卻沒有再流血。它離許揚越來越近，那股無形的精神威壓也越來越強，許揚感覺自己的肺像被灌滿了水，呼吸都變得困難，大腦開始嗡嗡作響。
“讓開。”許揚輕輕推開林夕的胳膊，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許揚，你瘋了？”林夕抓住他的手腕，眼神裡滿是擔憂，“它是三級領主！隨時可能殺了你！”
“它不會。”許揚搖搖頭，他能清晰地“看到”領主的精神波動——裡麵沒有殺意，隻有一種混亂的渴望，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尋找熟悉的人。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抗黑暗礦石，礦石的溫度越來越高，與他的精神力產生共鳴，他的感知變得更敏銳了，能分辨出領主精神波動裡的每一種情緒：虛弱、好奇、對“飽腹”的依賴，還有一絲被喪屍本能壓製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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