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我心頭一跳。
他沒有回應我,而是猛地轉頭,看向右前方一片籠罩在扭曲光線中的石林。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近乎野獸般的嗚咽,抓著我的手用力到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滾!
一個狂暴的、充滿純粹威懾和驅散意味的意念脈衝,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
那不是針對我們的。但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無形的漣漪掃過前方的空氣,扭曲的光線像是被一隻大手粗暴地抹過,短暫地恢複了清晰。而那惱人的歌聲,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嚨,驟然中斷了!
死寂。
隻有風聲,和我們自己粗重的呼吸。
程野的身體晃了晃,向前軟倒。我拚儘全力抱住他,自己也被帶得一個趔趄,單膝跪倒在地。他靠在我懷裡,大口喘息,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臉色白得透明。
“程野!”孫啟明和其他人迅速圍攏過來。
秦薇的檢測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精神汙染指數……驟降!剛才那一瞬間的峰值……天哪,程野,你做了什麼?”
程野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好半天才擠出一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暫時……趕跑了……殘念聚合體……很小一隻……依附在石頭上……”
他用碎片的力量,直接驅散了一個小型的、由深淵歌者殘念聚合形成的汙染源。代價是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惡化了,身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呼吸間都帶著顫音。
“不能再這樣了。”孫啟明臉色鐵青,“程野,保存體力。下次遇到,我們想辦法物理規避或乾擾。”
程野沒有力氣回應,隻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次爆發似乎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接下來的路程,那惱人的歌聲徹底消失了,連背景裡的低語都減弱了許多。空氣似乎也清新了一點。秦薇說,我們可能無意中穿過了一片小型汙染區的核心,暫時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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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是程野幾乎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後半段路,我幾乎是背著他走的。他的手臂鬆鬆地環著我的脖子,下巴擱在我肩頭,滾燙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他的身體很輕,又很重——輕的是體重,重的是那份沉甸甸的、不容有失的責任和……情感。
黃昏再次降臨前,我們翻過了最後一道丘陵。
然後,我們看到了它。
“鐵砧”觀察站。
坐落在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穀地中,背靠著陡峭的岩壁。建築不大,看起來像是由預製模塊拚接而成的方形堡壘,外層是啞光的深灰色複合材料,屋頂有信號天線和太陽能板。四周圍著一圈不算高的金屬柵欄,大門緊閉。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正常得令人不安。
沒有燈光,沒有煙霧,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就像一具被遺棄在荒野中的金屬棺材。
“警戒。”孫啟明抬手,隊伍停下,隱蔽在丘陵棱線後。
秦薇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外牆無破損痕跡。大門緊閉,但……門鎖處有新鮮刮擦,很輕微。柵欄完好。屋頂太陽能板……角度正常,但表麵灰塵分布不均勻,近期可能有人清理過部分區域?無法確定。”她頓了頓,“未發現明顯熱信號或生命跡象。”
孫啟明看向程野。程野被我扶著,勉強站直,目光投向遠處的觀察站。他看了很久,久到我都擔心他又要撐不住。
“……裡麵有東西。”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不是活人……是‘痕跡’……很濃的‘基座標記’殘留……還有……血腥味……很淡……散了……”
基座標記?是哨兵的人來過?
“安全嗎?”孫啟明直接問最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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