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潛伏在雪地中,遙遙望向燈火通明的幽篁穀穀口。
即便是淩晨時分,穀口附近依舊有零星的人影在走動,大多是負責值夜巡邏的各派弟子,也有一些是不甘心仍在嘗試琢磨禁製的陣法師。
那裡是最顯眼,也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林峙隻看了幾眼,便收回目光。
他轉向西側,抬手指向那邊連綿起伏的巍峨雪山,對白若泠低聲道:“我們不走穀口。去那邊。”
白若泠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邊山勢險峻,遠離穀口的主要營地區域,看起來一片荒涼,不見人跡。
她沒有多問,隻是輕輕點頭。
這一路行來,她已經習慣了聽從林峙的安排。
兩人調轉方向,小心翼翼地朝著西邊的雪山群摸去,不敢動用靈力飛行,隻能徒步走路。
一路上異常安靜。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冰涼。
好在沒有遇到任何其他修士。
這種鬼天氣,又是在遠離禁製核心的偏僻雪山腳下,根本沒人會想到跑來受凍。
更何況,那禁製已經半年多毫無變化,所有人都認定了短時間內不可能打開,更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家夥,傻到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去嘗試破解。
這給了林峙和白若泠絕佳的掩護。
當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西邊群山中的一處隱蔽山坳時,天色已經大亮。
冬日的陽光微弱,但照射在無邊無際的潔白雪地上,依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耀眼白光。
整片山穀和雪山,都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林峙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山壁和周圍的環境。
這裡看起來和別處毫無區別,同樣是陡峭的岩壁,厚厚的積雪。
“就是這裡了。”
林峙低聲對白若泠說道,語氣肯定。
白若泠環顧四周,眼中帶著疑惑。
她完全看不出這裡和那籠罩山穀的禁製有任何關聯。
“我要開始破解禁製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峙轉過身,麵對白若泠,神情嚴肅,“師姐,你幫我把風。雖然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人來,但以防萬一。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提醒我。”
“好!”
白若泠毫不猶豫地點頭,神情也變得凝重。
她立刻將自己的神識最大程度地釋放出去,仔細感知著方圓數裡內的一切動靜,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鬆懈。
林峙見白若泠已準備好,便不再耽擱。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心神完全沉入對周圍靈力流動和陣法波動的感知中。
破解天工閣留下的禁製,遠沒有他之前說的那麼不難。
實際上,這極其艱難,極其耗費心神。
林峙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雪雕。
他需要精確地找到那天衍鎮靈大陣在此處最薄弱的節點,這需要對陣法原理、地勢靈脈、甚至天時變化都有極深的理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
林峙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瞬間就被冰冷的寒風帶走。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心神消耗巨大。
白若泠在一旁看得揪心,但她不敢出聲打擾。
整整一天,林峙都在反複試探、計算、推演。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星鬥浮現,林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白若泠急切地問。
“陣法的大體布局,基本摸清了。”林峙聲音沙啞,但語氣篤定,“和我之前猜測的,大差不差。五種變體嵌套,坤元載為核心……”
他頓了頓:
“而且……我意外發現……”
他目光重新投向麵前空蕩蕩的山壁,“這陣法的布置習慣……居然和我很像!”
不,不對。
他猛地搖頭:“不是和我像,是我和這個布陣之人的套路,幾乎是一脈相承的!”
白若泠聽得茫然:“林師弟,你在說什麼?什麼一脈相承?”
林峙沒有立刻回答,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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