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老師，小狗，你們在乾什麼？”
這邊的動靜率先引起了吉野順平的注意。
剛才他們幾個學生都在激烈討論主視角莫名其妙下線的事，都沒空關注別的事情，直到聽見咚的一聲輕響，順平才警覺轉過頭，然後就發現他那一向支棱到天上去的哮天同學正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一角，而他旁邊的五條老師，從兜裡掏出了紙巾，正平靜地擦著臉上可疑的水跡。
剛剛發生了什麼？
沒等吉野順平想明白，白發教師已經擦完了臉，隨手將紙巾團成一團塞進褲袋，揚手喊他：
“喂，順平，你們在談論些什麼？”
“在討論那輛創死主視角的卡車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順平如實回答。
五條悟還沒答話，一旁的禪院真希抱著手臂，毫不掩飾地譏諷：
“這還用說嗎？時間點卡得這麼準，偏偏在去東京之前，恰好就出了車禍？那群保守的老古董在處理不聽話的意外時，手段不一向如此嗎？”
當年她花費大力氣從禪院家逃離，要不是最後逃進高專受到五條老師的庇護，下場可能早就和屏幕裡的主視角一樣了吧。
伏黑惠眉頭緊鎖，他被五條悟養得很好，從沒接觸過這些齟齬，反複思考了下，仍然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節，便問：
“可主視角隻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要對他趕儘殺絕，因為主視角玷汙了神子的純粹？或者那些人想要清除不穩定因素？”
五條悟略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伏黑惠背負十種影法術，不管他願不願意，將來某一天必須要和禪院家有所來往，而伏黑惠又是個極易多慮和內耗的性子，禪院家的一些不良習氣必定會對他產生影響，趁現在，他也許可以先給這孩子打點預防針。
稍稍思索，五條悟認真地回答：
“因為我提出要去東京上學，長老們不同意，就將他殺了，明麵上的說辭是司機心術不正，帶壞了年幼的家主，但即便沒有他，我也會想辦法離開五條家的，隻是時間問題，長老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用他的死來警告和威懾我，原因就是這樣簡單。”
伏黑惠一點就通：“所以這就是主視角待在你身邊這麼多年都沒事，你一提出離開家族就出事的原因？”
五條悟點頭，沉默片刻，輕聲道：
“一條人命在他們眼裡，算得了什麼呢，當年我明白得太晚，以為老頭子們多多少少會顧忌著我呢。”
加茂憲紀握緊拳頭：“我從小就被迫離開母親，獨自在加茂本家接受訓練，原因無他，因為我媽媽被家族的長老們扣住了，如果我表現出任何反抗的苗頭，最先遭殃的就會是我的媽媽。這種利用親近之人作為籌碼的馭人手段，確實是禦三家的老傳統了。”
西宮桃有些不解：
“加茂家和五條家的情況不一樣吧，傳聞五條家很寵小家主，既然視五條先生為家族的榮耀，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殺掉他親近的人？這難道不會激起五條先生的逆反心理嗎？”
三輪霞努力思考著，憋出一個詞：“難道是服從性測試？”
“不對。”
一直安靜旁聽的家入硝子點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上麵那些老家夥可沒那個耐心玩服從性測試，比起服從性測試這種麻煩事，他們更喜歡簡單粗暴的手段，反正殺掉一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而已，對他們毫無損失，而且，還能讓五條認清楚，他親近的人是因為他的任性而死的，順理成章地將這份愧疚和因果強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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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樣一個心結，他們日後想要影響甚至操控五條，就會容易得多。”
她轉過頭，直視著五條悟被墨鏡遮擋的眼睛，問道：
“五條，你在高專讀書的那四年，直到畢業留校任教，從來沒有回過一次五條家，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有一部分原因是，但並不全是。”
五條悟坦然回答，隨後他衝沙發角落裡一直豎著耳朵聽他說話的黑發少年攤開手掌，語氣輕鬆地喚道，“來。”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剛才因為被敲打而稍顯低落的大型犬精神一振，那點小喪氣馬上煙消雲散。
他迅速爬回五條悟身邊，將自己的腦袋湊到那隻攤開的手掌上，討好地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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