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晚風裹著槐花的甜膩，卻吹不散樹林深處的悶熱。蟬鳴聲像被揉皺的錫紙，在潮濕的空氣裡沙沙作響，Doro攥著半塊草莓蛋糕往樹林跑，粉色裙擺掃過沾滿露水的狗尾草，發梢的鈴鐺突然變得沉甸甸的——那是今早我偷偷係上的定位器，此刻正隨著她的步伐在暮色中閃著微弱的紅光。她總說要去星星森林找西西，可當我跟著導航穿過第七叢灌木時，眼前的景象讓呼吸猛地停滯。
鏽跡斑斑的廢棄滑梯下，堆著三個褪色的紙箱子。最上麵的紙箱用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貼著西西的城堡，Doro正趴在箱口，用樹枝戳著塊發黴的麵包，碎屑簌簌落在她沾著草漬的裙擺上。紙箱裡蜷著個穿藍裙子的小女孩，懷裡抱著缺了耳朵的布熊，和Doro一樣的卷發上別著塑料發卡，卻比記憶中的Doro瘦了一圈，手腕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乾涸的血跡在暮色裡泛著暗紅。
西西，這個給你！Doro把蛋糕推過去，奶油蹭在紙箱邊緣。藍裙子女孩卻像被燙到般後退，膝蓋撞在紙箱壁上發出悶響。她抬頭時，我看見和Doro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瞳孔裡，盛著受驚小鹿般的惶惑，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蛛網。
別怕，她是我的人！Doro轉身對我招手，發梢的定位器在暮色中閃了兩下。藍裙子女孩卻猛地鑽進紙箱，隻露出半張臉，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影。我這才注意到紙箱角落堆著皺巴巴的作業本，封皮上用蠟筆寫著壞結局Doro，日期停在2025年5月18日——正是Doro在網上走紅的那天。最上麵的本子被撕去了半頁，露出的紙邊參差不齊。
手機在掌心震動，熱搜詞條#Doro同人結局大戰赫然在目。往下翻，成千上萬條留言裡，有人寫她成為萬眾矚目的童星，也有人寫她被拋棄在孤兒院。指尖劃過一條紙箱女孩的二創故事，配圖裡的藍裙子女孩抱著布熊，背景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滑梯，評論區裡甚至有人猜測這是真實存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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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從故事裡跑出來的！Doro突然掀開紙箱蓋，驚起一團塵埃。藍裙子女孩瑟縮著往陰影裡躲，腳踝處的舊傷在月光下泛著青白，那道傷口的形狀，竟和Doro去年摔傷時的位置分毫不差。我這才想起，Doro曾說過哦潤吉的故事能長出翅膀，此刻她正用沾著蛋糕的手指，輕輕碰著對方手腕上的繃帶，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蹲下來，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哄Doro吃蔬菜時那樣溫柔。藍裙子女孩卻劇烈搖頭，發卡上的水鑽掉在紙箱裡，發出細碎的響。她從作業本裡抽出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用紅筆寫著大大的，落款是寫壞結局的人，字跡邊緣被反複塗改，紙角還沾著幾滴褐色的汙漬。
Doro突然舉起手機，屏幕裡跳出自家客廳的畫麵：粉色的沙發上，她的毛絨玩具們排排坐著，茶幾上擺著剛烤好的曲奇，烤箱的餘熱還在蒸騰。藍裙子女孩的瞳孔突然收縮，我看見她倒映在屏幕裡的臉，慢慢染上憧憬的光。當Doro點開相冊裡的全家福時，照片裡的我們在海邊笑著，背後是絢爛的晚霞，她終於輕輕伸出手，指尖觸到屏幕上的臉時，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打濕了Doro的手背。
回程的路上，藍裙子女孩始終攥著Doro的衣角。路過便利店時，她盯著櫥窗裡的草莓牛奶挪不開眼，喉結輕輕滾動，卻在我要買下時猛地搖頭：壞結局裡，人說喝這個會蛀牙。Doro卻已經舉著吸管塞進她手裡：我的人會買草莓味的牙膏！說著還展示自己新換的草莓圖案牙刷，刷毛上還沾著未擦淨的牙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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