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焦糖,緩緩漫過街道,給萬物披上一層溫暖的金紗。兩個小家夥的發梢鈴鐺在晚風裡輕響,宛如一串靈動的音符。西西突然拽住我的衣角,她的動作比平時稍顯猶豫,手指卻緊緊攥著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指向路邊的綠植攤,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期待:“人……你看。”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打破了這份美好。
深褐色的花盆裡,幾株嫩綠色的樹苗正怯生生地探著頭,葉片邊緣卷著可愛的弧度,像極了Doro畫本裡的“哦潤吉”。西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琥珀色的瞳孔裡仿佛有星光在閃爍。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葉片,卻在指尖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又縮了回來,像是怕自己的手太涼,驚到了這株脆弱的小生命。
“人快看!是會結哦潤吉的樹!”Doro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雙馬尾隨著蹦跳甩出活潑的弧線。她蹲在樹苗前,指尖輕輕觸碰葉片,鈴鐺手鏈滑到小臂,在暮色中晃出細碎的光:“賣樹苗的叔叔說,哦潤吉要每天聽故事才會結果!”她轉頭看向西西,眼神裡滿是分享的喜悅,“西西,我們以後每天都給它講故事好不好?”
西西微微一愣,隨即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她的手指絞著裙擺,卻又慢慢伸出,這次終於輕輕觸到了葉片。“好軟。”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與喜愛。攤主是位戴草帽的老人,他笑著往西西手裡塞了片薄荷葉。西西嚇了一跳,抬頭看向老人,在看到老人和藹的笑容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葉子,把它舉到鼻尖,突然指著葉脈驚呼:“看!像Doro畫的閃電!”她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雀躍,眼神也變得明亮起來。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睫毛在夕陽下投出交疊的影,像兩株並蒂生長的小蘑菇。Doro伸手攬住西西的肩膀,指著葉片上的紋路嘰嘰喳喳地說著,西西認真地點頭,偶爾插上一兩句話,聲音雖輕,卻充滿了對夥伴的回應。
“我們買一棵吧!”Doro扯著我的袖子,發梢鈴鐺蹭過我的手背,“以後每天給它講睡前故事,等結果了就分給幼兒園的小朋友!”她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仿佛已經看見滿樹閃爍的“星星糖”。西西則默默把布熊放在樹苗旁,像是在舉行某種鄭重的儀式。她輕輕拍了拍布熊的頭,對著樹苗小聲說:“小熊會陪著你的,別害怕。”
回家的路上,Doro堅持要自己抱樹苗。她把裙擺紮成小兜,小心翼翼地捧著花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生怕摔了樹苗。西西則舉著攤主送的澆水壺,跟在旁邊,走幾步就往葉片上灑點水。“西西,別澆太多啦,小樹苗會喝撐的!”Doro笑著說。西西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卻又忍不住再灑一點點:“我就是想讓它快點長大。”
路過便利店時,她們突然停下來——櫥窗倒影裡,樹苗的影子與她們的辮子鈴鐺疊在一起,像幅會走動的童話畫。西西伸手去摸倒影裡的樹苗,指尖碰到玻璃的冰涼,卻又對著倒影裡的自己和Doro笑了。那笑容雖然還有些羞澀,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要給它取什麼名字呢?”我問。Doro歪頭想了想,突然指向天上的月牙:“就叫‘小鈴鐺’!因為它的葉子搖起來像在說‘人真好’!”西西聽了,眼睛一亮,抬頭看向天空的月牙,又看看樹苗,輕輕說:“小鈴鐺,好聽。”她伸手輕輕撫摸樹苗的枝乾,像是在和它打招呼。
在花園裡種下樹苗時,天邊最後一縷晚霞正溫柔地漫過來。Doro把吃剩的草莓蛋糕屑埋在樹根旁,西西則用彩筆在花盆上畫了三個手拉手的小人。她畫得很認真,每一筆都很慢,生怕畫錯了。畫完後,她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了看,又拿起筆在小人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樹苗,這才滿意地笑了。
當第一顆星星亮起時,她們已經圍坐在樹苗旁,用漏風的童聲念著Doro自編的故事:“從前有個小鈴鐺,它的鈴鐺裡藏著全世界的甜......”西西一開始隻是靜靜地聽著,漸漸地,也跟著Doro的節奏,輕輕念出幾句。她的聲音還是有些輕,卻充滿了認真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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