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入口?”
秦絳透過契約傳來的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陸昭衍心中激起層層寒意。城隍廟街、廢棄的舊貨鋪、黑衣人、再加上一個古老的祭壇入口……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預示著遠超想象的凶險。
陸懷真聽到孫子的轉述,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祭壇?何種祭壇?祀神?還是……祀鬼?”民間所謂的祭壇,往往與強大的願力、古老的契約甚至血腥的獻祭相關聯,絕非善地。黑衣人盤踞於此,其目的恐怕駭人聽聞。
然而,線索指向此處,已是箭在弦上。
休整一日後,待陸懷真從“問影術”的消耗中稍稍恢複,爺孫倆再次出門。這一次,他們並未攜帶太多顯眼的法器,而是做了更細致的偽裝。陸懷真打扮成收舊貨的老農,陸昭衍則穿著樸素的舊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那柄化為凶刃的青銅法刀被厚厚的油布包裹,藏在陸懷真背著的舊布袋深處。
城西相較於鎮中心,顯得更為破敗蕭條。越靠近城隍廟街,人煙越是稀少,許多房屋都已空置,牆麵上用紅漆畫著大大的“拆”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青石板路坑窪不平,縫隙中長滿枯草。
空氣中的味道也變得不同,不再是單純的塵土味,而是隱隱夾雜著一股香燭紙錢焚燒後的灰燼味,以及一種極淡的、類似廟宇中常年煙火熏陶出的陳舊氣息,但這氣息並不讓人感到安寧,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沉悶和壓抑。
按照“問影術”中看到的景象,他們很快找到了那條狹窄的老街。街道兩旁是低矮的老式鋪麵,大多門窗緊閉,幌子破舊不堪。街角,果然矗立著那座半塌的石頭牌坊,牌坊上的石刻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隻能依稀辨認出“幽明”二字,更添幾分詭異。
他們的目標,是那家幌子褪色、門板緊閉的“陳記舊貨鋪”。
鋪子位於街道中段,門臉比左右鄰居更為破敗,木門上的漆皮剝落殆儘,一把鏽跡斑斑的老式銅鎖掛在門上,似乎很久沒人打開過了。窗戶被厚厚的木板從裡麵釘死,一絲光線也透不進去。
陸懷真並未直接上前,而是帶著陸昭衍在街對麵一個僻靜的角落蹲下,假意休息,實則仔細觀察。
街道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破舊幌子的嗚咽。但仔細觀察那舊貨鋪,卻能發現一些不尋常之處:門前的青石台階異常乾淨,幾乎沒有落葉和塵土;那鏽蝕的銅鎖鎖孔處,隱約有被近期摩擦過的油光;最重要的是,雖然窗戶被釘死,但靠近了,能隱約聞到一絲極淡極淡的、被刻意掩蓋了的陰煞墨特有的腥氣!
這裡有人活動!而且就在近期!
陸懷真對陸昭衍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則站起身,假意蹣跚地走過去,嘴裡嘟囔著收舊家具,伸手去推那舊貨鋪的門。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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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竟然應手而開了一條縫隙!那銅鎖根本就是虛掛著的!
一股更加濃鬱的、混合著灰塵、黴味和陰煞墨腥氣的怪風,從門縫中撲麵吹出。
陸懷真動作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回頭看了陸昭衍一眼,微微搖頭,示意情況不對,太容易了,像是個陷阱。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退後之時——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驟然從街道兩側那些緊閉的門窗後響起!
一張張裁剪粗糙、臉上用劣質朱砂畫著扭曲五官的黃色紙人,如同被無形之手拋出,精準地貼附在了舊貨鋪周圍的地麵、牆壁甚至那半塌的牌坊之上!
這些紙人出現的瞬間,整個街道的光線仿佛都暗淡了幾分,一股無形的、令人心神滯澀的力量場迅速彌漫開來,將整條街道籠罩其中!
“不好!是‘紙傀困陣’!”陸懷真驚呼一聲,猛地後退,但已然遲了!
那虛掩的舊貨鋪門猛地洞開!門內並非想象中的店鋪景象,而是一片翻滾湧動的、濃稠如墨的黑暗!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雙慘白的、係著紅繩的手臂在揮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細微的啜泣聲!
與此同時,街道兩側那些緊閉的門窗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仿佛無數紙片在摩擦的聲響,似乎有更多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黑衣人早已料到他們會來,甚至可能那“問影術”看到的景象,都是對方故意留下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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