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才十分佩服陳雪茹的商業頭腦,點了點頭,答應道:
“行,絲襪給你兩百雙,肉色一百五,黑色五十,夠你賣一陣了。價格還按之前說的,紅酒五十一瓶,絲襪五塊一雙,抵我欠你的錢。”
“爽快!”陳雪茹拍了下手,又坐回桌邊,
“等你把貨送來,我先給你結算一部分,剩下的慢慢抵。我這就跟老主顧們說,讓他們等著上新。對了,賀掌櫃那邊你多盯著點,慧真一個姑娘家,怕是撐不住後事的場麵。”
“好。”孟才答應一聲。
陳雪茹起身走到衣架前,指尖拂過她身上的真絲麵料:
“你說,要是用這料子做件旗袍,再配雙黑色絲襪,是不是特別顯氣質?”
孟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湖藍色的真絲在陽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確實襯得人膚色白皙:
“肯定好看,你穿肯定更顯身段。”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打趣,卻讓陳雪茹耳尖微微泛紅。
她轉身瞪了他一眼,嘴上卻帶著笑:
“就你會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孟才一邊忙著軋鋼廠的采購任務,一邊時不時往小酒館跑。
賀老頭的身體時好時壞,有時能清醒地跟徐慧真聊幾句小酒館的經營,有時又陷入昏睡,嘴裡反複念叨著“永強”“小酒館”。
徐慧真幾乎天天守在醫院,白天忙著照看賀老頭,晚上還要回小酒館收拾,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
孟才看在眼裡,每次去都會帶些麥乳精、白糖,有時還會從係統商城兌換些新鮮的水果,讓她補充體力。
這天傍晚,孟才接到了徐慧真的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孟才,你快來醫院,賀叔他……他快不行了。”
孟才心裡一緊,放下手裡的采購單據就往醫院趕。
病房裡已經圍了不少人,賀永強蹲在床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聳動,徐慧芝站在一旁,眼圈通紅,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手帕。牛爺和片兒爺也來了,坐在牆角的凳子上,臉色沉重。
賀老頭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目光落在徐慧真身上:
“慧真……小酒館……就交給你了……”他的聲音細得像遊絲,“跟小孟好好乾……別讓它敗了……”
徐慧真握著他的手,眼淚“吧嗒”掉在被子上:
“賀叔,您放心,我會的,我一定好好經營小酒館。”
賀老頭的目光轉向賀永強,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原諒,又像是在告別。
沒過多久,他的頭微微歪向一邊,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徐慧真壓抑的哭聲和賀永強粗重的喘息聲。
牛爺站起身,歎了口氣:“賀掌櫃這一輩子,也算值了,至少把小酒館的根留住了。”
片兒爺眼神裡滿是惋惜:
“是啊,以後想喝口賀掌櫃釀的酒,都沒機會了。”
孟才走到徐慧真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太難過,賀叔也不想看到你這樣。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忙,得打起精神來。”
徐慧真抹了把眼淚,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會處理好賀叔的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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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永強站起身,走到賀老頭的床邊,看著父親蒼白的臉,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爹,一路走好,你放心,我一定將您的後事辦的風風光光。我和慧芝也會好好過日子。”
徐慧芝走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永強,別太自責了,賀叔也原諒你了。”
第二天,賀永強以兒子的身份主持賀老頭的葬禮。
他從孟才給的一萬塊裡拿出一部分,把葬禮辦得十分隆重,請了樂隊,還買了不少紙錢、香燭,小酒館門口掛起了白幡,院裡擺滿了花圈。
陳雪茹也來了,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手裡拿著個白花,別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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