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三進院的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細碎的光斑時，孟才已洗漱完畢。
他輕手輕腳推開東廂房的門，就見梁拉娣蜷縮在錦被裡，眉頭微蹙，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暈，昨夜裡那股子潑辣勁兒蕩然無存，倒顯出幾分少女的嬌憨來。
“還沒醒？”
孟才放輕腳步走到床邊，見她眼睫輕輕顫動，顯然是醒了卻沒力氣起身。
想來是昨夜折騰得狠了，身子還沒緩過來。
梁拉娣聽見動靜，緩緩睜開眼，見是孟才，耳尖瞬間紅透，趕緊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我……我起不來了。”
她想起昨夜自己失控的模樣，又羞又窘，雙手緊緊攥著被角，連看都不敢看孟才。
孟才忍不住笑了，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
“別急，再歇會兒。我去給你請假，順便帶點早飯回來。”
他知道梁拉娣要強，若是讓她頂著這副模樣去綢緞莊，指不定要別扭多久。
梁拉娣從被縫裡探出頭，眼神裡還帶著點沒醒透的迷糊，卻不忘叮囑：
“跟雪茹姐說，我是真累，不是偷懶！”
她跟陳雪茹熟悉的很，知道她嘴下不留情麵，最愛抓著點小事調侃。
孟才應著，騎車往“雪茹綢緞莊”走。
陳雪茹正坐在櫃台後，見孟才進來，眼尾先彎了彎，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反而帶著點促狹：
“喲，孟大采購今兒倒來得早，怎麼沒見梁拉娣跟你一塊兒？昨兒她還拍著胸脯說，今兒要幫我盤新到的蘇繡呢。”
孟才摸了摸鼻子，訕訕笑：
“她……昨兒累著了，起不來，我來替她請個假。”
“累著了？”陳雪茹放下雲錦，身子往前湊了湊，玫瑰紅旗袍的領口別著顆珍珠胸針，在光下泛著細閃，
“什麼累能讓梁拉娣那‘鐵娘子’起不來？孟才，你可得老實說，是不是你昨兒‘得手’了，把人折騰狠了？”
孟才被她說得耳根發燙，連忙上前：
“別胡說，拉娣她身子不舒服，得歇一天。”
他刻意避開昨夜的事，可那點不自然的神色，哪裡瞞得過陳雪茹的眼睛。
陳雪茹放下算盤，起身走到他身邊，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不舒服？我看是你讓人家‘不舒服’吧。”
她湊得近，身上的熏香混著桑蠶絲的清香飄過來，
“不過這事得讓慧真也聽聽，走，跟我去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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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小酒館走，陳雪茹還不忘調侃：
“你可真能耐，前兒剛跟我這兒討饒，今兒又添了個梁拉娣。慧真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麼跟你算賬。”
孟才無奈：
“什麼添不添的，就是……就是她身子不舒服，我總不能不管。”
“喲，還護上了。”陳雪茹挑眉。
說話間就到了小酒館後院，剛推開月亮門，一團雪白就“嗖”地撲過來，圍著孟才的腿蹭來蹭去，尾巴搖得像朵綻放的花——正是雪球。
它鼻子靈，早聞出孟才的味道，圍著孟才轉圈圈，嘴裡還“汪汪”叫著，透著股雀躍。
徐慧真見兩人進來，笑著抬頭：
“來得正好，早飯剛熬好小米粥。”
陳雪茹沒等孟才開口，就拉著徐慧真往石凳上坐，語氣裡滿是促狹：
“慧真，跟你說個事——咱們這院裡，又要多一位‘姐妹’了。”
她故意拖長語調，眼神掃過孟才，
“某人啊，昨晚可是把人家拉娣折騰得起不來床，今早還特意來給人請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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