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伊蓮娜手裡的叉子“當”地掉在盤子裡，她瞪大了眼睛：
“停了？為什麼？雪茹，這生意明明做得好好的，我們上個月還賺了不少，你不是說還要擴大規模嗎？”
弗拉基米爾也皺起眉，放下刀叉：
“陳掌櫃，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如果是運輸或者貨款的問題，我們可以幫忙協調。”
陳雪茹歎了口氣，拿起酒瓶給兩人續上酒，指尖劃過杯沿：
“不是生意的問題，是我們國家的政策變了。最近正陽門的小業主都要推進公私合營，這是國家的大勢，以後就不允許個人做生意了，以後都要歸國家統一管理，個人再做，就是違規了。”
她頓了頓，想起這兩年每月和孟才跑一趟蘇聯，每次賺回的六千克黃金，心裡難免酸澀：
“我和孟才做這生意兩年，賺了不少，說停就停，我也舍不得。但公私合營是國家政策，大勢不可擋，我總不能為了賺錢，違背國家的規定。”
伊蓮娜還是沒理解，她比劃著說：
“可是雪茹，公私合營和外貿生意有什麼關係？我們可以繼續合作，隻是換個方式，比如和你們國家的外貿公司對接。”
弗拉基米爾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他身為外交官，對這些事情還是有些了解。
他沉吟道：
“我明白，這是貴國的經濟體製調整，私人經營的外貿業務會逐步收歸國有。雖然很遺憾，但我們尊重貴國的政策。”
陳雪茹點點頭，又想起孟才之前提醒她“政策緊，公私合營後外貿生意容易落人口實”的話，越發覺得孟才考慮得周全：
“弗拉基米爾說得對，國家的政策不能違背。以後要是有機會，等國家允許了，我再和你們合作。”
伊蓮娜端起酒杯，無奈地說：
“好吧，雪茹，我雖然舍不得，但也隻能答應。雖然我們的生意停了，但這不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我們還是好朋友不是嗎？”
弗拉基米爾也舉起酒杯：“為我們這段愉快的合作，乾杯！也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合作。”
“對，我們還是好閨蜜。”陳雪茹笑著應道。
四人碰杯，伏特加的辛辣在嘴裡散開，這段和蘇聯的外貿生意，算是暫時畫上了句號。
時間飛逝，轉眼而過。
這天，徐慧真的小酒館還沒開門，就見範金友走了進來。
“範乾部，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您來早了，我這小酒館還沒開始營業呢。”徐慧真見範金友走了進來，有些詫異。
“徐掌櫃說笑了，我今天來可是有正事，不是來喝酒的。居委會通知，今天下午三點，在居委會召開公私合營動員大會，所有人都必須參加。”
範金友一臉正色，
“行了，我還要通知其他商戶，就先走了。徐掌櫃，記得下午準時參加。”
“好的，麻煩範乾部了，下午的大會我肯定準時參加。”徐慧真見是公私合營的事，當即痛快的答應下來。
很快，陳雪茹也被通知要求參加下午的動員大會，整個正陽門頓時熱鬨了起來。
下午三點，居委會，公私合營動員大會準時召開。
前門大街的商戶來了個整齊，都坐在下麵認真聽講，這次大會可是關係到他們以後的生計，都聽得仔細。
居委會主任在台上認真介紹：
“同誌們，工商界的各位朋友們，我可以清醒的負責任的告訴大家，我國社會主義改造的高潮馬上就要到來了！1954年9月，政府就通過了公私合營的總則，對資本主義工商業進行贖買政策，逐步完成社會主義改造。在公社合營的改造中，社會主義成分居於領導地位，私人股份的合法權益也會受到保護……”
台上王主任熱情的介紹，台下的眾人聽得仔細，生怕漏掉一絲細節，造成對政策的不解。
晚上，眾人齊聚小酒館，對下午的大會進行討論。
“要是政府不逼我，我肯定不會公私合營。”
“就是，到時候公私合營，肯定得聽公家的安排。”
“誰說不是呢。”
眾人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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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掌櫃，你怎麼看？”一旁的茶館掌櫃問起了陳雪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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