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涉及到公私合營的順利執行，李主任攥著一份彙報材料，趕到區裡做了報告。
“區長，您是不知道，前門街的徐慧真和陳雪茹，就是開小酒館和綢緞莊的那兩位，政策剛宣布，第二天就主動找居委會王主任要辦公私合營，這在咱們轄區還是頭一份！”
李主任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手指在材料上點了點，
“我想著這事兒得趕緊跟您彙報，這兩位可是前門街的商戶榜樣，她們帶頭，其他商戶指定跟著響應。”
區長聞言放下手裡的鋼筆，眉頭微微揚起：
“哦？還有這等事？這兩位女同誌倒是明事理。”
他接過材料翻了翻，目光落在“徐慧真”“陳雪茹”的名字上，沉吟道，
“公私合營是國家大事，她們主動配合，得好好重視。你馬上安排個小組，去她們的鋪子核賬，按政策來贖買。”
接著，區長想了想，又吩咐道，
“小酒館在正陽門下，人流多，三教九流都有，就把小酒館當重點宣傳點，當然，綢緞莊也要重視，她們提的要求，隻要合理，儘量滿足。”
“哎！我這就去安排！”李主任得了指示，轉身就往樓下走，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
沒半個鐘頭，由財務、工商、街道辦組成的核賬小組就湊齊了，區長和李主任親自帶隊，居委會找王主任親自領路。
核賬小組先去了“大前門小酒館”。
徐慧真正站在櫃台後整理賬冊，見一行人進來，臉上沒半分慌亂，笑著迎上去：
“各位同誌快請坐，賬冊都在這兒，從開業到現在，一筆一筆都記著呢，您隨便查。”
小組的同誌翻開賬冊，紙頁上的字跡娟秀整齊，每筆收入支出都標注得清清楚楚，酒水的進貨量、銷售額，甚至老主顧賒的半斤酒都記在備注裡。
一個戴眼鏡的財務同誌算了算，忍不住咋舌：“這小酒館的營業額，比咱們轄區同等規模的鋪子高出兩倍還多。”
接著眾人又去了“雪茹綢緞莊”。
陳雪茹正整理貨架上的綢緞，見核賬小組來，連忙接待，指著櫃台後的木櫃：
“賬冊都在裡頭，還有進貨的單據、老主顧的訂單，您都看看。”
她的賬冊比徐慧真的更細致，綢緞的進價、售價、花色銷量，甚至連邊角料的處理都記了下來。核賬的同誌越算越驚訝，這綢緞莊的利潤，竟比小酒館還高出一截。
回到街道辦的辦公室，小組成員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看向李主任：“李主任，這兩家鋪子的賬太實了，生意紅火得超出預期，賬本沒有問題。就是有一點我們不敢相信，自從徐慧真接手小酒館後，生意就變得特別紅火，是以前的三倍有餘。綢緞莊自從前53年8月份開始，生意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李主任也皺起了眉，他原本以為就是普通的小商戶，沒想到生意竟這麼好。
他想起王主任對兩家鋪子的熟悉，當即問起了王主任。
李主任開門見山：“王主任，你跟前門街的商戶熟，居委會是怎麼想的？”
王主任想都沒想，脫口道：“正常。我覺得非常正常。兩家店都火得很！小酒館從早到晚都坐滿了人，牛爺、片兒爺那幫老主顧天天去，有時候晚了都沒位子；綢緞莊更不用說，陳雪茹的眼光好，自從店裡開始賣絲襪之後，機關裡的太太、有錢人家的小姐都愛去她那兒做衣服，逢年過節更是擠不動。”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遲疑地問：“李主任，我不太懂，這……這跟贖買總額是不是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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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笑了笑，沒接話，心裡有了數：“看來賬本沒假，這兩位女同誌的生意是真紅火。”
他轉頭看向一同來的區長，“區長，你給我們作指示吧。”
區長想了想，沉吟片刻，道：“談不上指示，我覺得贖買總價高一些更好。徐慧真和陳雪茹是主動要求合營的，也是你們街道第一個公私合營的業主。兩人身為女子，做出來表率，對公私合營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我們沒有理由懷疑她們作假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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