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才知道現在不是詢問為什麼是範金友當公方經理的時候,他快步走到徐慧真身邊,壓低聲音說:
“慧真,先把鑰匙交了,別在眾人麵前鬨僵,有什麼事咱們後麵再跟街道辦說。”
徐慧真攥著鑰匙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白了。
她看了看周圍看熱鬨的街坊,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範金友,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把酒館的銅鑰匙放在了範金友的手心。
範金友接過鑰匙,故意把鑰匙舉高了晃了晃,像是在向所有人炫耀,嘴裡還說著:
“徐經理放心,我肯定把小酒館管好,絕不辜負街道辦的信任!”
徐慧真沒理他,轉身就往酒館裡走,腳步快得像是在賭氣。
孟才跟在她身後進去,剛跨過門檻,就聽見她低聲罵了一句:
“什麼懂行的,簡直是胡鬨!這小酒館怕是要完了。”
孟才拍了拍徐慧真的肩膀,語氣沉穩:
“別氣,這事肯定有蹊蹺,一會咱們回頭去街道辦問問,總得給你個說法。”
陳雪茹和梁拉娣也跟著進來,坐在另一邊。
陳雪茹撇了撇嘴:
“這範金友就是撿了個便宜,真要讓他打理酒館,不出三天就得亂套。慧真,你別愁,有我們在,肯定不能讓他把你這小酒館霍霍了。”
徐慧真抬起頭,看著孟才和陳雪茹,心裡的委屈散了些,點了點頭:
“我知道,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過你們說得對,我不能就這麼認了,這小酒館是我的心血,絕不能讓他毀了。”
窗外的鑼鼓聲還在響,可酒館裡的氣氛卻和外麵的喜慶截然不同。
鑼鼓聲漸漸消散在正陽門的胡同裡,圍觀的街坊鄰居也三三兩兩地散去,隻留下滿地的鞭炮碎屑,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紅光。
孟才對還沒走遠的王主任笑道:
“王主任,您忙了半天,進屋喝杯茶歇會兒吧?後院清靜,咱們聊聊。”
王主任本想告辭,見孟才眼神懇切,有事要談的樣子,便點了點頭:“也好,那我就叨擾了。”
小酒館的後院還是徐慧真的私人地界,並不在公私合營的範圍裡。
梁拉娣麻利地泡了壺茉莉花茶,給眾人斟上,茶霧嫋嫋裡,徐慧真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點發顫:
“大娘,您明明知道,我特意跟街道提過,要派個懂行的公方經理,怎麼偏偏來了個範金友?他除了耍嘴皮子,哪裡懂酒館經營?”
陳雪茹也跟著附和,指尖重重敲在石桌上:
“就是!王主任,您當初可是拍著胸脯說會滿足我們的要求,怎麼說變就變?我那綢緞莊的公方經理,該不會也隨便找個外行來糊弄吧?”
她最看重生意,一想到自己的綢緞莊要是也來個不懂行的,心裡就犯堵。
梁拉娣坐在一旁,也幫腔道:
“王主任,這範金友我們都熟,在胡同裡就是個愛鑽營的主,讓他來管小酒館,不是把慧真姐的心血往火裡扔嗎?”
梁拉娣性子直爽,見不得徐慧真受委屈,說話也毫不避諱。
王主任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茶杯時,杯底在石桌上磕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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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雪茹,我也知道這事不妥當。可這是街道辦李主任的安排,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通知,根本拗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陳雪茹,語氣稍緩,
“不過你放心,雪茹,你那綢緞莊的公方經理已經定了,叫廖玉成,是街道辦的老乾事,以前在綢緞莊當過學徒,實打實的懂行,絕不會像範金友那樣外行管內行。”
陳雪茹聞言,悄悄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半截,嘴上卻還替徐慧真抱不平:
“那慧真這算怎麼回事?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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