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這個月生意不好，工資先發一半，剩下的……等酒館緩過來就補上。”
範金友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輪到徐慧真時，範金友更是支支吾吾，
“徐經理，你的工資和分紅……店裡資金周轉不開，先欠著，等生意好了立馬補上。”
“範主任，這哪行啊！”
趙雅麗第一個站出來：
“我家裡有十個孩子要養，全靠我這點工資，現在就發這麼點錢，我家喝西北風去啊！”
“就是！你當經理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讓我們拿這點錢，虧你做得出來！”
孔玉琴也跟著嚷嚷，眾人瞬間圍了上來，把範金友堵在櫃台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範金友被圍得進退不得，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裡還硬撐著：
“我也是按規矩來！酒館賺不到錢，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往門口挪，趁眾人不注意，猛地扒開人群，撒腿就往胡同裡跑，那狼狽的樣子，引得路過的行人都側目。
“跑了？這孫子居然跑了！”
趙雅麗氣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晃了晃，灑出半杯殘酒，
“走，找居委會去！不信沒人管他！”
眾人一窩蜂地湧到居委會，王主任正埋首整理文件，見這陣仗嚇了一跳，聽完夥計們的控訴，也隻能苦笑著擺手。
她知道小酒館是街道的試點，範金友是上麵派來的人，可這事鬨到這份上，她也沒法糊弄：
“各位消消氣，小酒館是公私合營的試點，這事我做不了主。各位先回去，我這就把情況反映給街道辦李主任，肯定給你們一個說法。”
街道辦的李主任接到消息，聽王主任說完夥計們討薪的事，氣得一掌拍在桌上：
“這個範金友！好好的試點讓他搞成這副樣子，簡直是胡鬨！”
沒過多久，範金友就被李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街道辦的辦公室裡，李主任把手裡的搪瓷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幾滴。
範金友站在對麵，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李主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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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金友，你看看你辦的事！”
李主任的聲音像炸雷，
“讓你當公方經理，是讓你把試點辦好，不是讓你把酒館搞黃！現在員工工資發不出來，老主顧全跑了，你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嗎？”
範金友搓著手，小聲辯解：
“李主任，這也不能全怪我，是酒館的老規矩不合時宜，我想改革，誰知道……”
“改革？你那叫瞎折騰！”李主任打斷他，指著他的鼻子，“限你三天，把酒館的生意扭虧為盈，把員工的工資補上！要是辦不到，你這公方經理就別當了，人事關係直接調到居委會去！到時候好好的當個服務員就行了。”
範金友心裡咯噔一下，他好不容易當上街道辦的乾事，哪裡肯去居委會？
思來想去，隻有徐慧真能救他——徐慧真懂經營小酒館，以前就將小酒館經營的風生水起，隻要她肯出手，酒館肯定能起死回生。
當天傍晚，範金友就揣著半斤水果糖，來到了徐慧真的住處。
他敲開門，堆著一臉諂媚的笑：
“徐慧真，好久不見，我給你帶了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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