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內的空氣仿佛凝固,隻剩下那突厥俘虜被處理時發出的最後一絲微弱嗚咽在狹小空間內回蕩,旋即徹底消失。
血腥味混雜著塵土和緊張的氣息,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但與之前伏擊成功的興奮不同,此刻彌漫的是一種更為沉重的、關乎數千人生死的急迫。
“走!”
胡彪低吼一聲,傷臂傳來的疼痛已被巨大的責任感壓下。
無需更多言語,烽火哨再次化作一道沉默的激流,衝出隱蔽點。
他們放棄了大部分繳獲的戰利品,隻攜帶了必要的武器、少量食水,以及那比性命還重要的羊皮地圖、絲綢密信和牢牢烙印在腦海中的審訊情報。
繳獲的突厥戰馬被選出腳力最健壯的幾匹,眾人兩人一騎,輪流換乘,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李默一馬當先,他沒有選擇來時的隱秘路線,而是根據腦中地圖,挑選了一條相對直接、但風險也更高的捷徑。
時間,是他們此刻最大的敵人,任何繞行都可能貽誤戰機。
他必須賭,賭突厥人的注意力尚未完全覆蓋這片區域,賭他們能在敵軍合圍之前,將情報送抵磐石營。
戈壁在白日的炙烤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馬蹄踏過沙石,揚起滾滾煙塵。
這無疑增加了暴露的風險,但此刻已顧不得許多。
然而,幸運似乎並未完全站在他們這邊。
在途經一片視野開闊的礫石灘時,側翼負責警戒的石頭猛地發出一聲低吼:
“右前方!有煙塵!”
眾人心頭一緊,循聲望去,隻見約兩裡外,一道低矮的土梁後方,騰起一股煙塵,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移動!
看那煙塵的規模,至少是二三十騎的隊伍!
“是突厥遊騎!”
胡彪臉色一變,“衝過去!不能停!”
“來不及了!”
李默目光銳利,瞬間判斷出雙方的速度和距離,
“他們卡在了我們回營的必經之路上!硬衝會被纏住!”
他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四周,猛地指向左前方一片怪石嶙峋的雅丹地貌:“進石林!依托地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速戰速決!”
沒有絲毫猶豫,隊伍猛地折向,衝入那片如同迷宮般的風蝕岩石群。
眾人迅速下馬,利用岩石作為掩體,弩箭上弦,刀鋒出鞘,呼吸在瞬間調整到戰鬥狀態。
經過響尾蛇穀一役,他們對李默的指揮和自身的戰力擁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那隊突厥遊騎顯然也發現了他們,發出一陣怪叫,加速衝來。
他們以為遇到的是小股唐軍斥候,打算憑借人數優勢一口吃掉。
當他們衝入石林,迎接他們的卻是來自不同角度、精準而致命的弩箭射擊!
咻!
咻!
咻!
改良弩機在複雜地形下的優勢儘顯無疑!
烽火哨士卒三人一組,依托岩石交叉掩護射擊,移動、瞄準、擊發,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了千百遍。
突厥騎兵在石林中根本無法發揮衝擊力,反而成了活靶子,不斷有人中箭落馬。
戰鬥爆發得突然,結束得也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這隊企圖撿便宜的突厥遊騎便丟下七八具屍體,狼狽不堪地退出了石林,遠遠遁去。
“清理道路!繼續趕路!”
李默甚至沒有下令追擊,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回家!
一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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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磐石營那熟悉的、在夕陽下泛著土黃色的圍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但緊繃的神經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營門守衛遠遠看到這支風塵仆仆、帶著明顯戰鬥痕跡和突厥戰馬的隊伍,立刻吹響了號角。
消息像野火般傳遍全營——烽火哨回來了!
他們直接縱馬衝向中軍大帳。
得到通報的旅帥張誠,帶著幾名校尉和參軍快步迎出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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