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麼能聽這小子的鬼話!”
眼看節奏就要被我帶走,秦公子的臉色驟然變了,“我做了碳十四,已經坐實這幅《洛神賦圖》的真實性了,這小子把燈一關,就說他能看出來真假,您不覺得這很扯淡嗎!”
“你閉嘴!”
秦部長叱喝間,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把燈滅了!”
也不見有人操作,隻聽啪的一聲,整個咖啡館裡再也見不到一束光。
但這也就是一瞬。
很快的,我就點亮手機上的手電筒。
刺眼的白光剛好照在秦公子臉上,讓他本就暴躁的情緒,也變得更加不可控製。
“小子,你最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不然我肯定讓你死的很難看!”
秦公子咬著牙,聲音在齒縫間滲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我懶得去理會他,抽出一張紙巾裹住手電筒,輕輕掀起《洛神賦圖》的一腳,把這一層朦朧的白光打了上去。
“所以呢?”
秦公子依舊是一臉不屑,“你想要展示什麼?”
說實話,我這麼做幾乎是把真相懟在他們臉上了。
好在還有秦部長在場。
他很快就發現異樣,表情冷冽的凝視過來。
“這是……”
隻說了兩個字,他的聲線就顫抖起來。
秦公子則是不明所以:“爸,你看出什麼來了,我怎麼什麼都瞧不出來!”
然而,秦部長的回答隻有厚重的喘息,全然說不出半個字了。
沒辦法,我隻能充當起解釋的角色。
“古畫所用的顏料,通常是天然礦物,或者是植物顏料,比如朱砂、鬆煙之類,顏色自然且富有層次感,直白一點的說,就是它的墨色會滲透到紙張纖維當中,在極暗環境下,隻是一點點柔光,就能看出它滲透的痕跡,而現代顏料,通常會浮於表麵,即便混入了天然顏料,但缺少相應的製作工藝,與真正的古畫也有很大的差異!”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再加上《洛神賦圖》上,那扁平死板的顏料,總算是撬開了這位秦公子的榆木腦袋。
他不像之前那麼狂躁了。
表情一點點冷靜,甚至在暗影處,顯的他格外陰鷙。
隻是在真相麵前,他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
“可我明明做了材質測年,為什麼……”
啪!
不等說完,秦部長就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還做夢呢!”
秦部長嗬斥道,“你測的是藤紙的年份,跟顏料有什麼關係!”
“可這不都一樣……”
最後的那個嘛字還未出口,唐公子的表情陡然僵住。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紙張的年份,並不能代表這幅古畫的年份。
很簡單,用五個字就能解釋。
古紙補新畫。
意思是說,這是一副東晉年間的藤紙,但畫在藤紙上的《洛神賦圖》,卻是一副現代仿作。
不得不承認的是,畫出這幅作品的人,其技藝,已經稱得上登峰造極,即使放在古代,也是絕對的大師。
除了最基本的筆法、神韻,就連墨色、老化痕跡、包漿、龜裂、黴點等等細節,都做到了和千年古畫沒有絲毫的差別。
可即便如此,它還是百密一疏。
古紙易尋,但古代的顏料絕不是那麼好找的!
造假者隻能退而求其次,用現代顏料混入部分的天然顏料,勉強算是做到了以假亂真!
“怎麼會這樣!”
秦公子人都有點傻了,“我明明很謹慎了,為什麼還會收到假貨!”
“不怪秦公子,這種天局,稍有不慎就容易中招了。”
我輕飄飄的砸出來一句。
對於這對父子來說,這句話的殺傷力,無異於當胸一刀!
因為秦部長的生財之道,就是一個又一個縝密無暇的天局,結果呢,他的寶貝兒子入了一場天局,而且還被騙了整整兩個億!
“你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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