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卡鎮外圍，一片被偽裝成熱帶植物研究所的區域裡，空氣與別處截然不同。這裡沒有礦場飛揚的塵土和汗臭，隻有恒溫空調係統送出的，帶著一絲消毒水味道的涼風。一排排精密的儀器在無菌環境中發出低微的蜂鳴，像是某種不知名巨獸平穩的呼吸。
基地的最深處，一間巨大的環形房間內，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正負手站在一塊巨大的電子沙盤前。他的氣質儒雅斯文，更像一位大學裡的學者，而非這片混亂土地上的勢力主宰。
他就是“教授”。
沙盤上，是整個欽邦地區的實時動態三維模型。密密麻麻的光點代表著不同的勢力和單位，河流、山脈、礦區，一切都清晰可見。此刻，代表著“詛咒之坑”的那片區域，正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報，像一顆發炎的膿瘡。
“教授”隻是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觀察培養皿裡一場與他無關的細菌戰爭。
一個同樣身穿研究服的下屬，腳步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微微躬身。他沒有開口，隻是靜靜地等待。
過了許久，“教授”才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討論一篇學術論文。
“風暴的中心，現在是什麼情況？”
“報告教授，”下屬立刻開口，語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得像教科書，“我們安插在梭圖礦區的觀測點回報，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聚集在‘詛咒之坑’外圍的散兵遊勇已超過三千人。其中，至少有四百人攜帶了重火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根據我們的數據模型分析，這場謠言的傳播路徑極不正常。它在四十八小時內就完成了從地下賭場到全鎮皆知的指數級擴散。背後有大規模的資金在推動。資金源頭，指向陳家。”
“教授”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他伸出手指，在發光的沙盤上輕輕劃過，一道藍色的光線從陳家大院的位置，精準地連接到了“詛咒之坑”的紅點上。
“陳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兄妹，沒這個腦子，更沒這個魄力。”他淡淡地評價道。
“是的，教授。”下屬立刻調出了另一份資料，投射在旁邊的空氣中，“真正執行這一切的，是陳家新請來的一位‘高人’，名叫唐鳳九。這是他在陳家賭石大會上的全部影像資料。”
全息影像中，唐鳳九用幾根鋼釺和一把小錘，在所有人嘲笑的目光中，輕而易舉地解開了那塊被判了死刑的“癩皮石”。當那抹刺眼的帝王綠光芒綻放時，影像戛然而止。
“教授”看著那段影像，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他將影像定格在唐鳳九落錘的那個瞬間，放大了數十倍。
“九響連環，以點破麵，用震蕩波精準剝離石皮……嗬。”“教授”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懷念，一絲玩味。
“這是唐門百年前的‘聽風辨脈手’。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還能見到這麼正宗的手法。”他看著影像裡唐鳳九那張年輕而平靜的臉，喃喃自語，“真是久違了。”
“唐門？”下屬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這個名字，他隻在一些最古老的檔案裡見過，那是一個傳說中的組織。
“一個早該被埋進曆史塵埃裡的名字。”“教授”沒有多做解釋，他揮手關掉了影像。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思考棋盤上的下一步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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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風波的中心，不是鹿血玉，也不是梭圖。而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唐先生’。”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酷，“他才是那個攪動風雲的人。阿卡和杜溫想借刀殺人，卻沒想到這把刀自己長了手，反過來把整個棋盤都給掀了。”
下屬靜靜地聽著，不敢插話。他知道，“教授”已經找到了這盤棋裡，那個最關鍵的“變數”。
“貌丹新那邊，有什麼動靜？”“教授”忽然問道。
“‘欽山虎’已經放話，對鹿血玉有興趣。並且，已經向幾大勢力發出了‘四角會議’的召集令。時間，就在三天後。”
“意料之中。”“教授”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那頭老虎，聞到血腥味了。他以為是紮卡在背後搞鬼，想借著會議敲打一下對手，順便把爪子伸出來。”
“教授”緩緩轉過身，不再看那片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沙盤。他走向房間另一側，那裡立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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