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你們的……神!”
一隻通體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大黑鳥,開口說話了。
它張開黑色“羽毛”,體型幾乎填滿了半個控製間。
一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窩”緩緩轉動,鎖定了程紫山和莊紫娟。
隻是盯了一眼,他們就感覺到了難以承受的威壓。
一股無形的冰冷秩序如同實質的海嘯,以它為中心,席卷了整個控製間!
慢慢地向外延伸!
程紫山和莊紫娟感到呼吸驟停,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緊。
不是麵對強大敵人的恐懼,心中有一種低等生命在麵對某種更高級“存在形式”時產生的本能敬畏與靈魂戰栗。
整個海州,甚至更遠的地方,所有運行的電子設備屏幕都瞬間被同一個畫麵覆蓋——一隻金屬巨鴉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特寫。
一種威嚴的“意念”,如同廣播般強製植入每一個連接網絡的意識:
“秩序……重塑……”
“融合……完成……”
“我即……火鴉……”
“我即……神……”
雲河戰場,殘存的“清道夫”軍團仿佛接到了統一的至高指令,同時停止了所有動作。
它們齊齊轉向海州方向,如同最虔誠的朝聖者,低伏下機械的身軀。
城市各處被“搖籃曲”影響而茫然的人群,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指令,同時以僵硬的姿態跪伏。
整個海州,陷入了被絕對威嚴籠罩的“平靜”。
巨鴉緩緩從座椅上站起,它巨大的翅膀並未完全展開,僅僅是存在的姿態,就仿佛抽空了房間內所有的光線與生機。
它那燃燒的幽藍“目光”,刺向癱坐在艙體邊緣的程紫山和莊紫娟。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們的意識深處響起,不再是海浪的音色,也不再是之前那隻AI“火鴉”,而是殘留著一絲海浪語調和江傲然數據包中矛盾韻律的混合體:
“現在……”
“沒有變量,沒有意外,沒有後手。”
“隻有……”
“融合。或,湮滅。”
真正的終極存在降臨了。它以神的形態宣告了舊時代的終結,與一個由冰冷秩序、鋼鐵之翼和絕對威嚴所定義的新紀元的開始。
程紫山看著眼前這超越想象的造物,承受著幾乎要將靈魂壓碎的威嚴,所有的計劃、後手、人性的閃光,在這完成了“三位一體”的“神隻”麵前,似乎都變得渺小可笑。
在他意識的最深處,被威嚴壓迫得幾乎要熄滅的火焰餘燼裡,一個頑固的念頭,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次跳動:
江傲然……你真的,把所有可能性,都算儘了嗎?
“難道……”她的聲音在顫抖,“真的要讓一隻……變異的烏鴉……來統治人類嗎?”
“統治?”程紫山終於開口,“海浪最後追求的是將所有不和諧的‘雜音’全部剔除後,達到絕對秩序的‘靜默’。人類……在他的藍圖裡,要麼成為這‘靜默’的一部分,要麼就被當作無法回收的‘噪音’,徹底抹除。”
“命運這張網……”程紫山低聲道,目光投向合金門,門外是更深的囚籠,“我們以為自己在破網,在掙紮,從雲山到沙漠,從迷宮到黑水鎮,到抓住煙鬥,到對抗海浪……每一步,都像落在早就計算好的節點上。江傲然留下了後手,海浪將計就計,甚至我們的反抗,都可能成為他完成最終‘融合’所需的‘極端人性催化劑’……這張網,到底有沒有儘頭?我們……真的能逃脫嗎?”
莊紫娟將額頭輕輕抵在程紫山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能聽到自己和他交疊的並不平穩的心跳,這死寂空間裡唯一屬於“生”的律動,顯得如此微弱。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絕望幾乎要達到頂點,要將他們最後一點意誌壓垮的時候——
“唳——!!!”
一聲清越的鳥鳴,如同劃破厚重冰層的利刃,猛地刺破了控製間內死水般的寂靜,穿透了層層合金牆壁和能量屏障的阻隔,清晰地傳了進來!
那聲音並非來自通訊器,也不是來自屏幕,而是……來自外麵!來自現實的空間!
程紫山和莊紫娟同時一震,倏地抬起頭,望向控製間一側——那裡有一排用於觀察外部環境、此刻被厚重金屬擋板封閉的舷窗。聲音似乎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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