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的硝煙如同被狂風卷過的殘雲,終於徹底消散在青澤堡的上空。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在堡內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封閉與沉寂。厚重的鐵堡門緊緊閉合,門楣上的饕餮銅環在暮色中泛著冷硬的光澤,仿佛一頭蟄伏巨獸的獠牙。環繞堡牆的陣法同時運轉,青色的靈光如同流動的壁壘,將整座堡壘與外界徹底隔絕,陣眼處的靈石散發著幽微的光芒,維持著這森嚴的戒備。
對外的一切傳訊玉簡、飛鴿傳書儘數中斷,就連堡內的日常起居也變得悄無聲息。青澤堡就像一頭在廝殺中身負重傷的凶獸,收斂了所有鋒芒,蜷縮在自己的巢穴中,默默舔舐著傷口,積蓄著下一次撲擊的力量。堡內的修士們或在療傷調息,或在加固防禦,每一道身影都帶著大戰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隱忍的堅韌。而在這看似平靜無波的表象之下,一股更為深沉、更為磅礴的力量,正在王青元的秘境之中悄然孕育,等待著破繭而出的時刻。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原本就黯淡的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星子也稀疏得如同碎玉散落,整個青澤堡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唯有巡邏修士手中夜光石,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光暈,隨即又歸於沉寂。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堡內的青石街道,身影快得幾乎留下殘影,正是青澤堡的主人——王青元。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堡內臨時劃定的停屍區域。這片區域位於堡西北角的廢棄演武場,四周被臨時布下的聚陰陣環繞,以防屍身中的陰煞之氣外泄。演武場中央,數十具黑色勁裝的屍體整齊排列,正是“影”組織成員的遺骸。這些屍體或肢體殘缺,或傷口焦黑,凝固的血液在地麵結成了暗褐色的斑塊,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與陰寒死氣,即便是築基修士靠近,也會感到一陣心悸。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具並列擺放的屍身。左側那具身著黑色道袍,麵容枯槁,正是影煞尊者。即便已然身死,他體內殘存的築基威壓依舊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地麵甚至凝結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右側的鬼麵修士則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麵具,麵具上的鬼紋在黑暗中隱隱泛著紅光,其屍身周圍縈繞著一縷縷黑色的死氣,如同毒蛇般遊走,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這兩位築基修士生前皆是一方好手,神通詭異,手段狠辣,如今雖已伏誅,但其屍身蘊含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按照常理,處理這樣的凶屍,無非是兩種方式:要麼以烈火焚燒,將屍身與其中的陰煞之氣一同化為灰燼;要麼深埋於百裡之外的無人之地,並布下鎮煞陣法,防止其屍變或被他人利用。堡內的長老們也早已提議,儘快處理這些屍身,以免夜長夢多。但王青元站在屍身之前,眼神卻愈發深邃,心中已然萌生了一個更大膽、也更契合他“秘境道基”理念的想法。
這些修士,尤其是影煞尊者與鬼麵修士這樣的築基修士,生前數十年乃至上百年吸納天地靈氣,淬煉肉身神魂,其血肉筋骨之中蘊含著磅礴的靈力,逸散的魂力更是精純異常。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些或許是需要警惕的隱患,但對於他那方初生的青元秘境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得天獨厚的養料?他的道,是要以秘境為基,演化一方世界,而一方世界的成長,本就需要源源不斷的能量滋養。這些曾經的敵人,如今正好能成為他道途上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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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既定,王青元不再猶豫。他緩緩抬起右手,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席卷了整個停屍區域。那數十具屍體,無論修為高低,皆被這股強大的神識牢牢包裹,絲毫無法動彈。緊接著,他心念一動,體內法力流轉,腳下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靈光,身形連同被包裹的數十具屍體,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一絲痕跡,隻餘下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與寒意。
下一刻,王青元的身影已然出現在青元秘境之中。與外界的死寂沉沉不同,秘境之內依舊生機盎然,仿佛一片獨立於塵世的桃源。湛藍的天空如同被水洗過一般,澄澈透亮,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木清香與精純的靈氣,吸入肺腑隻覺神清氣爽。遠處的青元湖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見底,湖底的白玉靈沙反射著柔和的光澤,幾尾靈魚擺著尾巴,在水中悠閒地遊動。岸邊的沙棘林鬱鬱蔥蔥,新移栽的火焰棗樹苗長勢喜人,嫩綠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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