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殿後殿,“觀星閣”。
這處被臨時設為最高禁地的樓閣,原本是破曉組織收藏最珍貴古籍、星圖與曆代先賢修行筆記的秘庫。它深嵌於山腹之中,入口隱蔽,通道曲折,內外布置了數十重警戒與防禦陣法,從最外層的“迷蹤幻影陣”到核心區域的“五行顛倒絕靈陣”,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確保連一隻未經允許的飛蟲都無法潛入。
此刻,觀星閣最核心的圓形大廳內,氣氛凝重而肅穆,與外界隱約傳來的、持續了數日的歡慶餘韻截然不同。
大廳穹頂鑲嵌著無數顆能自發微光的“星螢石”,模擬出浩瀚星空的模樣。四周牆壁是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麵整齊碼放著數以萬計的古籍、玉簡、皮卷,空氣裡彌漫著古老紙張、靈墨與某種防蟲香料混合的獨特氣味。大廳中央,是一座由整塊“靜心黑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圓桌,桌麵光滑如鏡,隱隱映出穹頂的星辰。
《破鎖天書》的上半部,那卷暗金色的奇異書冊,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展開,平鋪在圓桌中央一塊特製的、鋪著雪白“天蠶冰絲”的玉托之上。柔和而穩定的“明光法陣”從上方灑下光芒,將書頁上的每一個古老符文、每一道玄奧圖示都照得清晰無比。
圓桌周圍,圍坐著七個人。
首席自然是蘇月如。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色窄袖束腰長裙,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鬢邊,更添幾分專注時的清麗。她的麵前堆滿了各種輔助工具:特製的、能放大和穩定符文的“顯微晶片”;用於記錄和演算的空白玉簡與靈筆;數十卷被做了不同顏色標記的參考古籍;還有她自己設計、用於模擬能量流動的簡易沙盤。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眸光如最精密的法器,一絲不苟地掃過書頁上的每一個細節,手中的靈筆時不時在玉簡上快速記錄著什麼,或在沙盤中推演出複雜的軌跡。
她的左側,是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文昌長老。老人戴上了一副以水晶磨製的單片眼鏡,手持一柄象牙小鑷子,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初生嬰兒的肌膚,仔細查看著書頁的材質與邊緣。他時不時低聲吟哦出某個極其生僻的古字讀音,或是指出某個符文與某部失落古籍中記載的某種“神文”的相似之處。他的學識,是破解這些古老文字的第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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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長老旁邊,是兩位客卿長老:“博聞先生”與“通玄子”。博聞先生身形微胖,麵容和善,主攻史籍考據與古典語言學,他麵前攤開著三部厚厚的、以不同時代文字書寫的字典與對照表,正艱難地進行著跨時代的語義比對和文法解析。通玄子則精瘦矍鑠,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他擅長的領域是古修行理論、能量體係與陣法原理,此刻正對著天書中那些經絡運行圖和能量流轉示意圖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模擬著某種複雜的能量回路。
蘇月如的右側,是另外三位被緊急抽調來的核心成員:掌管總部典籍庫的“典藏使”暮雲,一位沉默寡言、對組織內所有藏書了如指掌的中年女子;精研丹藥與醫理、同時也對生命能量和詛咒頗有研究的“杏林聖手”華九針;以及一位在符籙之道上造詣極深、尤其擅長破解古禁製的客卿“符癡”公輸衍。
七個人,代表了破曉目前在文史、修行理論、醫學、符陣等領域的最高智慧。他們被聚集於此,任務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時間內,解讀出《破鎖天書》上半部蘊含的全部秘密。
時間,在翻動書頁的沙沙聲、低聲討論的嗡嗡聲、靈筆劃過玉簡的細微嗤嗤聲,以及偶爾響起的、因有所發現而壓抑不住的短促驚呼或歎息聲中,悄然流逝。
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三夜。
沒有人離開過觀星閣。食物和清水由最可靠的外圍弟子定時送入,在隔壁的小間簡單食用。實在困倦了,便在牆角的蒲團上打坐調息片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布滿了血絲,但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那是一種沉浸於無上知識海洋中、不斷接近真相的興奮與執著。
圓桌旁的地麵上,已經堆起了小山般的寫滿字跡的玉簡和演算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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