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初步通過試煉，獲得了在營地內有限活動的資格。鐵教頭那句“勉強有資格留下觀察”，像一道冰冷的赦令，暫時驅散了籠罩在他們頭上的“疑犯”陰雲。雖然依舊有目光暗中跟隨，但那種劍拔弩張的隔離感已減輕許多。
石猛和蘇月如的試煉安排在次日。石猛的表現依舊狂猛，測力碑上留下的拳印比林楓的更深幾分，引得眾人側目，但在梅花樁上卻顯得笨拙，險些觸碰紅樁，最後憑借一股蠻勁硬闖過去，惹得鐵教頭冷哼一聲。淨心缸中，他憑借頑強的意誌硬抗，時間與林楓相仿，出來時卻已是搖搖欲墜，被雷山扶去休息。
蘇月如則再次展現了她的獨特。測力碑成績平平，但梅花樁上，她身姿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對樁陣變化了然於胸，仿佛閒庭信步，速度甚至超過了林楓。最後的淨心缸，她堅持的時間最長，且出來時麵色如常，隻是指尖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蒼白，顯然動用了一種精妙的護心法門。
鐵教頭對三人的評價簡潔而精準：“力士、巧匠、靈師，各有所長。若能同心，可堪一用。”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極高認可。
試煉結束後，三人被允許參與營地的一些日常事務，如修補柵欄、處理獵獲的普通獸肉。通過這些勞作，他們與破曉成員的接觸多了起來。雖然大多數人依舊保持著距離，但像雷山這樣性格豪爽的，已經開始偶爾與他們交談。從隻言片語中，林楓了解到，這座代號“狼穴”的前哨站，主要任務是監視禦龍宗邊境動向，並接應各地逃來的誌士。鐵教頭，本名鐵罡，是這裡的絕對核心，其嚴厲背後，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掙紮積累的經驗和對組織安危的極致負責。
這日午後，林楓正在幫忙搬運一批新砍伐的木材，鐵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你，跟我來。”鐵罡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但少了之前的純粹命令，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林楓放下木材，默默跟上。鐵罡將他帶到營地東側那片試煉場地。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迷霧，斑駁地灑在測力碑、梅花樁和那口詭異的淨心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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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罡在那口淨心缸前停下，背對著林楓，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的開源境，很怪。”
林楓心中一凜，麵上不動聲色：“請教頭明示。”
鐵罡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林楓：“根基之渾厚，不像自行摸索的野路子。但氣血運轉間，總有一種……滯澀感，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十成力量，最多發揮七成。更奇怪的是，你似乎能本能地找到最省力、最有效的發力方式，這絕非苦練就能達成，需要極高的悟性，或者……某種指引。”
林楓暗驚於鐵罡眼力之毒辣。開源境是父親留下的殘缺法門自行修煉，“血脈靈鎖”是最大的秘密，而那玄妙的發力技巧，確實隱隱受到懷中龍怨晶殘留的某種古老戰鬥本能的微弱影響。
他斟酌著詞語，謹慎回答：“晚輩確是依據家傳殘訣修煉，其中多有不明之處，讓教頭見笑了。至於發力，或許是生死搏殺中逼出的一點本能。”
“本能？”鐵罡不置可否，走到淨心缸旁，粗糙的手掌撫過缸沿，“這口缸裡的水，混合了迷霧林深處的陰寒淤泥、幾種擾心亂神的草藥，還有……一絲極其稀薄、被淨化過的‘龍怨之氣’。”
林楓瞳孔微縮，龍怨之氣！
鐵罡緊緊盯著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它能放大並侵蝕人心中的雜念、恐懼和欲望。尋常開源境，能堅持半刻鐘已是意誌堅定。你，堅持了一刻鐘，心神雖搖動，卻始終未失守。這不僅僅是意誌力強就能做到的。”他的語氣帶著探究，“除非……你對這種‘龍怨’侵蝕，本身就有一定的……適應性，或者說，抵抗力。”
林楓的心臟猛地一跳。鐵罡的話，像一把鑰匙，即將打開一扇危險的門。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晚輩不知何為適應性，隻是謹守心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鐵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胸膛，看到那枚緊貼皮膚的晶體。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話鋒一轉，指向那淨心缸：“再去試一次。這次，不要僅僅抵抗，試著去‘感受’那股侵蝕之力，找出其源頭和運行規律。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和你的……本質。”
這個要求極其危險！主動去感受龍怨侵蝕，無異於引火燒身。但鐵罡的語氣不容置疑，這顯然是一次更深入、更危險的試探。
林楓走到缸前，看著那渾濁的泥水，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退縮隻會引來更大的懷疑。他必須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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