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青州淮安府地界。
平野遼闊,風卷著初青的寒意與塵沙,掠過草甸,天地間彌漫著與季節不相符的肅殺。
奉命阻擋、總督青州淮安府及周邊防線諸事的梁軍大將孫雲,立於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外,眉頭微蹙地望向西北方向——,也是炎國右路大軍此前兵鋒所向。
帳內,燭火因門簾掀動而搖曳,將孫雲玄甲的身影拉長投在粗糙的帳壁上。
麾下諸將已齊聚,人人甲胄在身,麵色凝重,或坐或立,壓抑無聲。
孫雲逸轉身入帳,步履沉穩,直至帳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輿圖上,青州北部、淮安府周邊地形詳儘,數道朱砂勾勒的防線尤為醒目。
“諸位,”他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肅,目光掃過每一位將領的臉:
“炎賊右路尉遲恭部,月前大張旗鼓,兵壓我青州南境,其意昭然,欲與正麵攻打淩陽關方向的李炎主力形成夾擊之勢,動搖我青州根本。淮安府乃屏護青州西南腹地、銜接京師三府右翼之要衝,絕不容有失!”
他伸手指向輿圖淮安府西北區域:“根據此前所有斥候回報,尉遲恭部四萬餘人,沿官道穩紮穩打,其前鋒遊騎已多次出現在‘‘青岩嶺’一帶。此處。”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標注為:“青岩穀-青岩城-桃花鎮-鐵牙關”的一連串節點上
“這便是其最可能選擇的北上突破路徑,亦是我軍必須依托地利,構築銅牆鐵壁之處!”
他詳細闡釋防線構想,聲音在帳內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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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青岩城。背靠絕壁,唯小路相通,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險。需加固城牆,於兩側山崖密設弩台、炮位,滾木礌石務必充足,務使其先鋒在此撞得頭破血流。”
“第二道,桃花鎮。河網縱橫,石橋為咽。於橋設機關,鎮內巷道暗藏殺機,待敵半渡而擊,或誘其入鎮巷戰,使其鐵騎無從施展。”
“第三道,鐵牙關。峽穀通幽,壁立千仞。關牆加高增厚,囤積火油箭矢,以精兵強弩鎖死狹道,縱有十萬兵,亦難並行通過。”
“三處要點,互為犄角,輔以周邊軍寨、烽燧相連,一處烽起,八方應援。更要廣布陷坑、拒馬,遲滯其行動。我軍雖兵力或不及賊眾,然據險而守,以逸待勞,必可令尉遲恭寸步難行,挫其銳氣!”
副將李虎聞言,振奮抱拳:“將軍部署周全!那尉遲恭雖號稱炎軍驍將,但要啃下我們這三道硬骨頭,也得崩掉他滿口牙!隻要守住此處,便是拖住了炎軍右翼,淩陽關方向壓力可減,全局皆活!”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細論起各段防線兵力配置、器械調配等具體事宜,帳內氣氛熱烈,仿佛已見敵軍在堅固防線下徒勞損兵折將的場景。
孫雲聆聽片刻,待議論稍緩,才緩緩踱步,沉聲道:“然兵者詭道。尉遲恭非庸才,見我防線堅固,未必會一味強攻。或許會分兵迂回,或許會長期圍困,亦或許……”
他眼中銳光一閃:“會尋機誘我出戰,於野外尋求決戰。故而我等萬不可因據險而懈怠。斥候需加倍派出,遠探百裡,不僅盯住青岩穀方向,對其可能繞行的所有山僻小徑,亦需嚴密監視。各營需輪番休整,保持戰力,準備應對長期對峙甚至突發野戰。”
眾將凜然稱是。
孫雲最後肅然道:“淮安防線,關乎青州南線安危,亦牽動淩陽關戰局。陛下與朝廷寄厚望於此。望諸位同心戮力,依此部署,即刻行動,加固城防,整備軍械,訓練士卒。我要這淮安府,成為尉遲恭無法逾越之天塹,成為我大梁青州右翼之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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