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層疊的竹葉，在草地上灑下斑駁的光點。林辰走近時，正撞見柳清顏慌忙往嘴裡塞那顆掉在草裡的草莓——方才她轉身時看到他，手一抖，鮮紅的草莓滾落在青草叢中，沾了些細碎的草屑。此刻她鼓著腮幫子，像隻偷食的小倉鼠，嘴角還掛著一根嫩綠的草絲，見林辰望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別動。”林辰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嘴角，將那根草絲摘了下來。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般竄過，柳清顏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往後縮，草莓的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花，最後索性把臉埋進膝蓋，隻露出通紅的耳根。
“噗嗤——”秦雨煙抱著空了的筍筐從張叔家回來，老遠就看到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柳清顏，你這是吃草莓還是洗臉呢？”她幾步衝過來，盤腿坐在草地上，隨手從旁邊的草莓叢裡摘了顆最大的，往嘴裡一塞，汁水瞬間濺到下巴上，她也不在意，囫圇咽下去，咂咂嘴道，“果然是後山的野草莓，甜得齁人！”
慕容雪站在稍遠些的地方，手裡的竹籃已經裝了小半籃草莓。那些草莓個個飽滿，紅得像浸了蜜的瑪瑙，顯然是她精挑細選的。見林辰望過來，她悄悄把竹籃往他腳邊推了推，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草葉：“這邊的光照足，比別處的甜。”說完便轉過身，繼續彎腰摘草莓，陽光落在她微垂的側臉上，絨毛清晰可見，耳後泛起的紅暈比草莓還要鮮亮。
林辰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竹籃裡的草莓。果皮薄得幾乎透明，輕輕一按就滲出晶瑩的汁水。他摘了顆最紅的，遞到柳清顏麵前——她還埋著頭，隻露出毛茸茸的發頂。“嘗嘗？”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怕驚擾了什麼。
柳清顏慢慢抬起頭，睫毛上還沾著點水汽，張嘴咬住草莓的瞬間，眼睛倏地亮了。那股甜意從舌尖漫到心底，她忍不住眯起眼，像隻滿足的小貓，含糊不清地說：“比剛才那顆甜……”話音未落，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剛才那顆掉在草裡的，她明明說過“甜”。臉頰又是一熱，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研究腳下的草莓藤。
蘇晴雨和楚夢瑤提著竹籃尋過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蘇晴雨笑著鋪開一塊藍白格子的棉布，棉布上還繡著幾簇薔薇，是她昨晚連夜繡的：“摘好的草莓放這上麵，別蹭了泥土。”楚夢瑤則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一把小巧的銀剪刀，蹲在棉布邊，將大家遞過來的草莓一個個剪去蒂頭，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剪好的草莓碼在棉布中央，紅得發亮，像一堆撒落的紅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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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你摘的這顆形狀真好看，像顆小愛心。”楚夢瑤舉起一顆心形的草莓，對著陽光看，光影透過果皮，在她手背上投下淡淡的紅。慕容雪聞言，指尖頓了頓，悄悄把另一顆心形草莓放進林辰的口袋裡，指尖觸到他的衣角時，像被針紮似的縮回來，轉身去摘更遠處的草莓，腳步卻有些慌亂。
林辰摸了摸口袋裡那顆帶著溫度的草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他摘了顆熟透的草莓，遞給正在剪蒂的楚夢瑤：“嘗嘗？”楚夢瑤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接過草莓，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小聲道：“謝謝。”她咬了一小口，甜汁在舌尖化開，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像春風拂過湖麵，漾起溫柔的漣漪。
蘇晴雨坐在棉布邊，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忽然說：“記得小時候，我媽總說野草莓吃多了會反酸，每次都隻讓我吃三顆。”她拿起一顆草莓，對著陽光轉了轉，“現在想想，哪是怕反酸，是舍不得讓我多吃呢。”
“那這次你可得吃夠本！”秦雨煙往她手裡塞了一把草莓，“張叔說了，這片草莓叢是他年輕時種的，現在沒人管，瘋長了半座山，夠我們吃到飽！”她說著又往嘴裡塞了顆草莓，含糊不清地補充，“不過等下得留點肚子，張嬸蒸了艾草糕，配草莓正好解膩。”
柳清顏一聽“艾草糕”，眼睛亮了起來。她最愛吃甜食，尤其是帶著草木香的糕點。她偷偷往林辰身邊湊了湊，小聲問：“艾草糕……好吃嗎？”林辰想起秦母早上蒸糕時飄出的香氣，點了點頭：“帶著點艾草的清苦，配草莓正好。”柳清顏立刻笑成了月牙眼，手裡的動作也快了，專挑又大又紅的摘，竹籃很快就滿了。
慕容雪的竹籃也滿了。她沒說話，隻是把籃子往林辰麵前推了推，示意他收下。林辰剛要道謝，就見她轉身走向更深的草莓叢，那裡的草莓藏在葉片下，個頭雖小，卻紅得更透。陽光穿過枝葉，在她身上跳躍，像撒了把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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