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靈海,靈氣充沛而活躍,與寂滅海淵那吞噬一切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雖然依舊身處深海,壓力巨大,但那種令人心安的正常感,讓經曆了絕境逃生的楊小天和素影,精神都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一瞬。
兩人帶著昏迷的青璃,朝著遠方隱約的海底山脈輪廓奮力遊去。周圍五彩斑斕的珊瑚礁中,偶爾有好奇的發光魚兒靠近,又被他們身上殘留的、淡淡的混沌與冰魄氣息驚走。
遊了約莫半個時辰,山脈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並非連綿的山脈,而是一座孤懸於深海平原之上的巨大山峰,山峰頂端似乎並未露出海麵,而是形成了一個廣闊的海底高原平台。平台上,生長著大片大片如同森林般的巨型海藻和發光珊瑚,其間隱約可見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殘破的石階、傾頹的立柱、還有被珊瑚與藤壺覆蓋的雕像殘骸。
這裡,似乎曾是一處海底遺跡,如今已被時光和海洋生物占據,成為了寧靜而美麗的廢墟。
楊小天和素影選擇了高原邊緣一處相對隱蔽、由幾塊巨大珊瑚礁環繞形成的天然凹地作為臨時落腳點。凹地內部有一小片平坦的沙地,上方被交織的巨型海藻葉片遮蓋,形成天然的隱蔽所。
將依舊昏迷的青璃小心平放在沙地上,素影立刻開始檢查她的傷勢。楊小天則迅速在凹地外圍布置了幾層簡單的隱匿和防護陣法,雖然材料簡陋,但結合混沌秩序之力,足以隔絕氣息和屏蔽大部分偶然的探查。
做完這些,他也來到青璃身邊。隻見素影眉頭緊鎖,指尖冰藍色的星力如同最精細的絲線,探入青璃體內,仔細探查。
“情況如何?”楊小天低聲問道。
“很糟,但比預想的……又稍好一些。”素影收回星力,臉色凝重中帶著一絲困惑,“虛無侵蝕和那邪符的抽取,嚴重損耗了她的本源和神魂,冰魄星核幾乎枯竭,經脈多處斷裂萎縮,按常理,這種傷勢足以讓元嬰修士魂飛魄散。”她頓了頓,看向青璃蒼白卻平靜的麵容,“但奇怪的是,她體內深處,似乎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在自行流轉、修複,保護住了她最後一點真靈不滅。而且……她識海深處,似乎被某種力量‘封存’了一部分,我無法探查。”
自行流轉的生機?封存的識海?
楊小天心中一動,看向青璃。她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微微蹙著,仿佛承受著某種痛苦,又似乎在堅守著什麼。他想起了在哭骨淵,青璃最後指向鎧甲骸骨時那微弱的聲音和眼神中的一絲清明。
“或許,與她接觸過的那具‘星紋銅鎧甲骸骨’,或者……那‘星骸之泣’本身有關。”楊小天沉吟道,“那位鎧甲前輩是守序派的死士,青璃道友身負冰魄星力,又追尋‘星瞳’線索至此,可能得到了那位前輩殘念的某種認可或庇護。那‘核心星骸’離體時,‘星骸之泣’的反應也頗為異常。”
“有道理。”素影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喚醒她,或者至少穩住她的傷勢,讓她自行恢複的那股生機壯大起來。我需要為她疏導經脈,溫養星核,但這需要極其溫和而精純的星力,且不能與她體內可能存在的‘外力’(鎧甲前輩遺留或星骸之泣的影響)衝突。我如今的狀態,恐怕力有未逮。”
楊小天略一思索,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得自鎧甲骸骨的“核心星骸”。拳頭大小的星骸懸浮在他掌心,深邃如黑夜,內部星辰生滅,散發著純淨、古老而又帶著淡淡悲傷的星辰道韻。
“此物蘊含最本源的星辰之力,且似乎與青璃道友體內的‘外力’同源。”楊小天將星骸遞到素影麵前,“或許可以以此為核心,布置一個溫和的‘星力蘊養陣’,為青璃道友提供最合適的恢複環境。”
素影眼睛一亮:“好主意!此物品質極高,且道韻溫和(相對而言),正是最佳選擇!隻是布陣引導……”她看向楊小天,有些遲疑。她擅長的是冰魄星力的運用和守望者傳承的符文,對於這種高階的、綜合性的療傷陣法,並非專精。
“我來布置,道友以冰魄星力從旁輔助穩定,並負責監控青璃道友體內變化即可。”楊小天當機立斷。他繼承了《噬神訣》中的陣法精要,加上混沌秩序本源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布置一個功能專一的療傷陣,問題不大。
兩人立刻行動。楊小天以幾塊品質尚可的靈石和海中尋得的、蘊含靈氣的貝殼、珊瑚為基,在青璃身周刻畫下繁複的陣紋。陣紋的核心,正是那枚“核心星骸”。他小心翼翼地引導出星骸中一絲最溫和、最本源的星辰之力,注入陣眼,激活了整個陣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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