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卻驅不散營地彌漫的血腥與焦糊氣味。經曆一夜慘烈廝殺，聯軍傷亡近三成，人人帶傷，士氣低迷。天鷹堡的背叛更是如同毒刺，紮在每個人心頭。
趙長老當機立斷，放棄殘破營地，下令即刻轉移。
傷員被簡單救治後抬起，戰死者的遺體則隻能就地焚化，帶不走骨灰，隻能帶走銘牌。氣氛沉重而悲愴。
“我們必須趕在黑煞洞下一波攻勢到來前，進入‘潛蛟密道’。”趙長老展開一張殘破的獸皮地圖，指向其中一條蜿蜒曲折、標注著細小蛟龍圖案的路線，“此乃上古遺留的一條廢棄地下河道，入口隱蔽，可避開黑煞洞主力眼線，直插其勢力腹地，也是我們與其他援軍約定的彙合路線。”
眾人無異議，迅速整理行裝，在趙長老和蘇師姐的帶領下，向著東南方向疾行。
楊小天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但行動無礙。蘇師姐默不作聲地遞過來一瓶青雲宗上好的療傷丹藥，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楊小天微微一怔，接過道謝，並未多言。
隊伍沉默地穿行在荒涼崎嶇的峽穀中，氣氛壓抑。小雅緊緊跟在楊小天身邊，小手不時緊張地攥緊衣角。
行了約莫半日，日頭漸烈，眾人抵達一處毫不起眼的、被大量藤蔓和碎石掩蓋的山壁裂縫前。
“就是這裡了。”趙長老仔細對照地圖，又打出幾道探查法訣，確認無誤後，命令弟子清理入口。
撥開厚重的藤蔓，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傾斜的漆黑洞口，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水腥和鐵鏽味的風從洞內吹出。
“密道內情況不明，大家小心，保持警戒，跟緊我。”趙長老率先而入，蘇師姐斷後，楊小天和兀骨則一左一右護住隊伍中段。
進入密道，光線驟然暗淡。腳下是濕滑的、布滿苔蘚的石階，一直向下延伸，深入黑暗。兩側石壁冰冷，鑿刻痕跡古老，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畫，描繪著巨蛟翻江倒海的場景。
通道初時狹窄，越往下越開闊，最終彙入一條寬闊的地下河床。河床早已乾涸，隻剩下凹凸不平的河底和巨大的、被水流衝刷得光滑圓潤的卵石。空氣潮濕悶濁，彌漫著歲月沉澱的死寂。
隊伍點燃了準備好的熒光石，微弱的光芒在無邊的黑暗中搖曳，隻能照亮有限的範圍。腳步聲、喘息聲、水滴聲在空曠的通道內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在這絕對寂靜與黑暗的環境中前行，對心誌是極大的考驗。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楊小天神識散開，仔細感知著周圍。這條密道確實古老，殘留的陣法痕跡早已失效，但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氣息縈繞不散，並非煞氣，而是一種……沉眠的、冰冷的威壓，仿佛來自通道的極深處。
“這條蛟道，據說曾是一條即將化龍的惡蛟巢穴，後被上古大能斬殺，其怨念龍威經年不散，大家穩住心神，勿被其侵擾。”趙長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提醒眾人。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地勢開始向上，前方出現了岔路。
“走左邊。”趙長老根據地圖指引，選擇了左側通道。
這條通道越發狹窄，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甚至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生鏽的鐵器零件，像是某種古老機械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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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快到地圖上標注的‘第一休息點’了。”趙長老語氣稍鬆。
果然，再行一段，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寬敞的洞窟。洞窟一角，竟然有一口廢棄的石井，井口被石板半掩著，旁邊還有幾個破爛的陶罐。
“在此休整一個時辰，處理傷勢，恢複體力。”趙長老下令。連續趕路和緊繃的神經讓眾人都疲憊不堪。
弟子們鬆了口氣，各自找地方坐下，喝水吃乾糧，處理傷口。
楊小天靠坐在石壁旁，閉目調息，煉化藥力，同時繼續感知著那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威壓。這威壓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口廢棄的石井上。那絲威壓的源頭，似乎正是從井口之下傳來。
他起身，走到井邊。井口幽深，向下望去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冰冷的威壓和淡淡的鐵鏽味正是從下方湧上。
“楊大哥，怎麼了？”小雅湊過來，好奇地往下看，隨即打了個冷顫，“下麵好像很冷……”
蘇師姐和趙長老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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