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海如沸,萬千根淬毒的銀針同時刺入神魂最深處,撕裂般的劇痛讓祁訣的身體本能地痙攣了一下。
靈堂角落的陰冷仿佛都無法壓製這股源自靈魂的灼痛,七竅中溢出的血絲在乾涸後,留下了猙獰如蛛網的暗紅痕跡。
他強忍著意識被撕碎的暈眩,用儘全力掀開沉重如山的眼皮,視野在模糊與清晰之間劇烈搖晃。
光影交錯中,他看到了那個讓他不惜承受【替劫承願】反噬也要撬動的支點——白素裳。
她正站在沈微麵前,那張與沈微有七分相似,卻更顯柔弱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她伸出手,指尖輕柔地劃過沈微冰冷的臉頰,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靈堂炸響:“妹妹……這些年,苦了你了。這一次,換我逃婚了。”
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從沈微那雙永遠冷靜、永遠漠然的眼眸中滾落。
這是祁訣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她落淚。
她緊緊咬著下唇,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成了!
祁訣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中,勾起一抹虛弱卻森然的弧度。
他賭對了!
沈微的心防並非堅不可摧,她的恐懼根源,並非婚姻本身,而是那種被命運操控、無力反抗的“被迫”。
當白素裳主動選擇“逃婚”,將選擇權交還給她時,那座名為“絕對恐懼”的冰山,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靈堂內人心動搖的同一瞬間,直播畫麵之外的現實世界,那口被無數觀眾死死盯住的古井底部,一根孤零零的【往生燭】正燃燒著幽幽的白光。
光芒穿透層層陰晦的井水,精準地照亮了一道虛幻而殘破的身影。
柳姨娘的殘魂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因怨氣而扭曲的臉,在燭光照耀下,竟褪去了幾分猙獰,露出些許屬於生前的溫婉。
她的目光穿透了井水,穿透了時空,與井口旁那位始終佝僂著身子、狀若石雕的老龜公,隔空對視。
刹那間,一股遠比陰氣更為古老、更為沉重的悲慟,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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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提示:“鬼門關通行符”已解鎖,兌換所需功德:1000。
效果:可抵禦忘川水以下的陰寒侵蝕,無視鬼將級以下所有精神壓製與幻境。】
冰冷的機械音在祁訣腦海中響起,但他積攢的功德點卻紋絲未動。
此刻暴露係統,兌換這足以讓任何馭鬼師瘋狂的至寶?
不,太早了。
老龜公與柳姨娘之間那股跨越生死的因果糾纏,強烈到讓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心悸,這背後必然牽扯著更高層麵的存在。
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引來無法預測的注視。
“咳……咳咳……”祁訣恰到好處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牽動了內腑的傷勢,成功將沈微和白素裳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他半睜著眼,聲音沙啞而急促:“帶我走……別……別看那口井。”
他的話語是說給沈微聽的,但他的指尖,卻在身下冰冷的地麵上,以魂力為墨,飛速勾勒出一個微不可見的符文——【安魂印】。
印成刹那,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靜心咒】波動,被他精準地彈入不遠處的井口之中。
這道咒力如同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那對隔世相望的男女心中壓抑了數十年的執念。
“老爺……”
柳姨娘的殘魂終於開口了,聲音空洞而淒婉,仿佛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我……我帶素裳走了……求您,莫再罰她……”
“噗通”一聲!
始終如雕塑般跪立的老龜公,竟雙膝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他渾濁的老淚如決堤般湧出,布滿皺紋的臉龐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悲鳴:“阿柳!阿柳!我……我不是什麼老爺!我若當年敢……我若當年敢救你出那火坑……”
原來如此!
祁訣眼中精光爆閃,瞬間洞悉了一切!
這老龜公,根本不是什麼沈家忠仆,他竟是柳姨娘的舊情人!
是當年那場悲劇中,唯一想救她們母女,卻最終被沈家權勢鎮壓,隻能眼睜睜看著摯愛含冤而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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