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聲在祁訣耳畔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他轉過頭,隻見孟婆幺女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不遠處,手中那柄銀光閃閃的湯勺,正輕輕攪動著身前的虛空,仿佛在熬製一鍋看不見的迷魂湯。
“踏入此門者,將重演過去最深的悔恨。”她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改寫不了結局,意識便會永世沉淪於此,成為這悔門的養料。”
祁訣的心沉了下去。
他毫不猶豫地衝向那扇映著沈微過去的木門,伸手欲推。
“砰!”
一股無形的巨力將他狠狠彈開,手臂一陣發麻。這門,有屏障!
他不甘心地再次靠近,這一次,他沒有貿然觸碰,而是催動了【靈視】。
雙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流轉,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不同。
他看穿了門上的投影,窺見了門後那片被灰霧包裹的空間。
那不是幻境!
門內的一切,是被一種名為“記憶法則”的力量強行固化下來的真實時空片段。
它就像一枚琥珀,將沈微那段最痛苦的記憶完美封存。
強行闖入,不僅會觸發係統設下的封印,更可怕的是,巨大的外力衝擊會讓這段記憶徹底失控,導致沈微的意識被永久性地錨定在“未能救母”的那個瞬間,再無掙脫的可能!
怎麼辦?
祁訣的額頭滲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被他遺忘多年的記憶片段,忽然在腦海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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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幼年時,在那個顛沛流離的魔術團裡,老團長教給他的一種壓箱底的絕活——“時間錯覺機關”。
利用多重鏡麵反射、聲波延遲和光影的特殊角度,可以在一個極小的空間內,製造出時間倒流的假象,欺騙觀眾的眼睛和大腦。
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他他從行囊中取出那把跟隨他多年的【百年桃木劍】,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墨,在身前的地麵上迅速勾勒出一個繁複而詭異的陣圖。
那陣圖的紋路並非向前,而是反向回旋,充滿了逆轉、回溯的意味。
緊接著,他將【引路燈】倒置於陣圖中央。
燈罩內昏黃的光芒經過特殊角度的折射,在廊壁上投射出扭曲、拉長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踏出奇異的【盲行步法】,每一步都踩在陣圖的特定節點上,步伐的節奏沉重而壓抑,竟引得地脈微微震動,發出的低沉嗡鳴聲,與門上畫麵裡暴雨夜的胎噪聲驚人地相似。
“哼,裝神弄鬼。”孟婆幺女冷眼旁觀,銀勺在空中輕輕一點,語氣中滿是譏誚,“法則之力,豈是凡人戲法所能動搖?”
祁訣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
他做完這一切,又取出一遝繪滿了金色符文的【靜心咒·加強版】符紙,猛地撕碎,與隨身攜帶的朱砂混合在一起,然後一把抓起,用力塗抹在四周牆壁的裂痕之中。
奇跡發生了。
當符砂與彌漫在空氣中的地氣交融的刹那,整條走廊的光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開始瘋狂倒轉!
牆壁上的光影如老式膠片放映機般卡頓、回溯,雨水從地麵飛回天空,倒退的車輛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逆行的路人走回了斑馬線的起點。
整個空間,都在“倒流”!
祁訣挺身立於門前,雙目緊鎖門內沈微那絕望的身影,他沒有嘶吼,也沒有咆哮,而是啟動了【贖罪共鳴】,用一種隻有靈魂才能聽見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地說道:“沈微,這一次,不是你一個人在演……我在陪你,重寫結局。”
門內,那片被固化的記憶時空中,正跪在雨中哀嚎的沈微猛然一顫。
她恍惚間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和滂沱的雨幕,竟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雖然看不真切,卻給她一種無比心安的感覺。
她看見,那人正對著她,無聲地做著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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