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如瀑,傾天而下!
那不是尋常的雷電,而是蘊含著天道怒火與毀滅意誌的朱紅天罰,每一滴砸落,都在祭壇的青石地麵上炸開一朵焦黑的蓮花,散發出刺鼻的硫磺與焦屍氣味。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威壓,而是純粹的、要將此間萬物碾為齏粉的殺意。
“呃啊——!”
祁訣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跪地,堅硬的青石板在他膝蓋下寸寸龜裂。
那名為“歸真心火”的金色火焰,此刻正在他的經脈中瘋狂倒灌逆衝。
它不再是庇護與力量的源泉,而是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
心臟每搏動一次,都像有一柄無形的鋼鋸在他的靈魂深處狠狠拉扯,那種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劇痛,讓他的視野都開始陣陣發黑。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不帶絲毫感情:
【警告:歸真心火已進入“逆道侵蝕”狀態。】
【狀態效果:每動用一次與心火相關的技能,將承受3秒魂裂之痛,持續時間可疊加。】
三秒!
對於凡人而言,不過一瞬。
但對於此刻的祁訣來說,每一秒的魂裂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的地獄煎熬。
他剛剛隻是用意念強行穩住心火,就已經快要痛到昏厥。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與血腥味強行將他渙散的意識拉回幾分。
他必須站起來!
沈微還在……
這個念頭剛起,祁訣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遠處,本該驚慌失措的沈微,此刻卻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正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走向那翻湧著無儘黑氣的深淵邊緣。
祭壇邊緣的符文已經被她的鮮血徹底激活,幽藍色的光芒從她腳下蔓延開,順著她的身體一路攀升,最終彙聚於她的雙眼。
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兩團詭異跳動的藍色火焰。
她停在懸崖邊,俯瞰著下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用一種夢囈般的、卻又帶著無儘眷戀的語調喃喃自語:
“……我該……回家了。”
“不!沈微!”
祁訣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起身,可經脈中逆衝的心火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離墜落深淵隻差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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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絕望之際,一道乾癟、沙啞得如同兩張砂紙在摩擦的聲音,從祭壇的陰影角落裡幽幽傳來。
“沒用的……她的魂,已經被‘祭印’鎖定了歸途。”
祁訣猛然轉頭,隻見一個渾身焦黑、僧袍破爛不堪的身影,正掙紮著從一堆碎石的陰影中爬出。
正是那被天罰第一擊劈得生死不知的雷燼僧!
他此刻的模樣淒慘到了極點,雙眼隻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顯然已經失明,可那張焦黑的麵孔,卻精準無比地朝向了祁訣。
“你的火……你的歸真心火裡,藏著一顆‘逆祭之種’。”雷燼僧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天罰劈的不是你,是它!是這顆從千年前就該被一同獻祭的種子!”
祁訣渾身一震,什麼逆祭之種?
雷燼僧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繼續說道:“想要救那個女娃,想要自救,唯一的辦法,就是回溯到一切開始的‘初祭時刻’,在那裡……斬斷你與這座祭壇的因果!”
他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祁訣腦中炸開。
“千年前,你的先祖祁淵,並非力戰而亡,他是自願以神魔之血,封印深淵!”雷燼僧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悲憫,“而你……你這個本該與他一同共祭,以雙生血脈徹底淨化祭壇的‘祭品’,卻被一絲遊蕩的閻羅殘魂偷換了命格,藏匿了陽壽,苟活到了今天!”
祁訣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祭品?
苟活至今?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胸口,那裡,血緣鬼冰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貼了上來,輕輕地、溫柔地撫過他的心臟。
那輕柔的觸感,卻仿佛在對他訴說著一個殘酷的事實:你欠下的,不是一條命,而是一個本該共赴黃泉的死亡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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