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顆跳動的心臟,一座燃燒的熔爐,一粒蘊含著顛覆世界力量的種子。
當它在祁訣胸中穩定下來,開始第一下搏動時,萬千聲音瞬間湧入他的神識。
“我想……再見我娘一麵,就一麵……”
“我的名字叫李狗蛋,誰能念我一次,就一次……”
“求求你,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不想再當玩家了!”
無數的執念,或悲愴,或怨毒,或卑微,如億萬條奔騰的溪流,最終彙聚成一道撼天動地的洪流,衝擊著祁訣的靈魂。
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簡單而又奢侈——回家。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身影拄著一根扭曲的枯木杖,自燈塔投下的巨大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正是那位引導祁訣的老願師,此刻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佝僂,仿佛隨時會化作塵埃。
“上界為何視眾生為芻狗?因他們立‘虛無’為道。”老願師的聲音沙啞而悠遠,“虛無,便是斬斷一切因果,斷絕一切牽掛。他們懼怕‘牽掛’,因為那是唯一能動搖他們根基的力量。你若以‘回家’為道,便是以眾生牽掛為基石,與他們不死不休。”
祁訣的目光穿過洶湧的願力潮汐,落在老人身上,平靜地點了點頭:“那就斬。”
他的話音剛落,老願師身側的虛空突然扭曲,緊接著,七道慘白色的光門無聲無息地裂開。
七個身穿白袍、不見麵容的身影從中踏出。
他們是“願外之人”,上界抹除願力的工具,無名無姓,無情無感。
他們手中各持一柄半透明的利刃,那是“斷願刃”,專為斬斷世間一切執念而生。
七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七道幽靈,朝著祁訣逼近。
他們所過之處,四周懸浮的魂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燈中燃燒的願力如同被無形的海綿吸走,瞬間蒸發殆儘。
“休想!”
一聲怒吼如磐石炸裂。
道碑鬼那殘破的石軀轟然現身,如一座小山般擋在了祁訣身前。
他沒有完整的四肢,隻有一具布滿裂痕的軀乾,卻以這殘軀直麵七柄斷願刃。
“願道未立,碑不可碎!”
嗤!嗤!嗤!
七柄斷願刃同時刺入道碑鬼的身體,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的石軀上,裂痕瞬間蛛網般蔓延開來,碎石簌簌落下。
但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
“凡有願者,皆可立碑!”
這一聲怒吼,仿佛一道跨越時空的律令。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三界,無論是被遺忘的廢墟,還是古老的戰場,亦或是深淵的底部,所有殘破的、無名的、被歲月磨平了字跡的石碑,竟齊齊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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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無數石碑拔地而起,劃破長空,帶著萬古的悲鳴與不甘,穿越層層空間,彙聚到祁訣身後。
它們自動排列,轉瞬間,一座由萬千殘碑組成的巨大碑林法陣轟然矗立,將祁訣牢牢護在中央。
然而,最致命的威脅,卻來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道冰冷的殺機在祁訣身側驟然爆發!
沈微動了,她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五指並攏,化作一柄繚繞著金色神紋的鋒利手刃,直取祁訣胸口的道願火心!
“門鑰協議:清除願道之源!”她口中吐出的,是毫無感情的冰冷敕令。
祁訣猛然側身,手刃擦著他的心口劃過,在他肩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滴落,濺在那座碑林法陣之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被血濺到的石碑竟微微顫抖,其上彙聚的願力出現了消散的跡象。
而祁訣胸中的道願火心,也隨之劇烈地動搖了一下。
她的“門鑰神”人格,竟能直接侵蝕和瓦解願力的核心!
“上界許我永生,換你徹底寂滅。”沈微眼中金紋暴漲,再次欺身而上,語氣中沒有一絲屬於她自己的情緒。
祁訣卻沒有還手。
麵對那足以湮滅他道基的攻擊,他隻是抬起未受傷的手,在電光火石之間,輕柔地撫過她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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